谁知蒋观俞听着,竟莫名发出了一点笑。
姚绪看不清他的眼神,只能听见那声音,冷淡又短促,顺着坡顶有些发凉的风,直送进了他的耳朵里,震得他的心都突然开始跟着颤。
“那就让他永远不能报警不就好了。”蒋观俞忽然说。
姚绪不由一怔:“什么?”
蒋观俞却没直接回答他的疑问,而是好像叹了一口气:
“我那天离开之后,认真地想了想你说的那些话,大概也算是理解了你的意思。但我觉得,有一点,你说的不对。”
“你说我受了很多的苦,流落在外快二十年,见不到自己的亲生父母,都是因为你。”
“姚绪,你好像总喜欢把过错都揽到自己的身上。”
“可我认为,不是这样的。”
“做这件事的不是你,推动这件事发生的也不是你,你不能因为从中得到了利益就帮别人承担所有罪过。”
“所以,为了解决这个问题,我决定抓住根源,一切的根源。”
说到这里,蒋观俞终于动了。
他走了过来,随着靠近而投下的阴影一点一点地遮蔽了落在姚绪眼睛上的月光。
“我们两个是姚棠换的,你心软,念着她对你的那点心意,我也可以直接当她死了。”
“但姚棠能做出这样的事,归根究底,不过是怕亲儿子落得和自己一样的境地,被人挟制,被人虐待,也没能力逃跑罢了。”
“那让她这么害怕的人又是谁呢?”
蒋观俞要比姚绪稍微高一些,站在他面前的时候,需要微微抬头,才能完全对上他的眼睛,两只瞳孔里黑沉沉的一片,掺不进一点亮,像是比这四周的阴影还要深些。
“我的痛苦不是你造成的,姚棠的磨难也不是因为你,冤有头债有主,既然说好了要复仇,那自然就要找到最该被惩罚的那个人。”蒋观俞说。
在他的注视里,姚绪愈发不安起来:“你究竟想怎么样?”
听起来好像不仅仅只是折磨那么简单。
蒋观俞微微低头,因为光线而显得有些暗沉的唇角蓦地上扬,绽出一个足以称得上温柔的笑。
可说出的话却是截然不同。
“姚绪,你说,我要是杀了他的话,那算不算和你一样,也是有罪的?”
视线忽地在这瞬间对齐,蒋观俞又稍稍弯下了腰,直直地看向了他的眼底。
“你一厢情愿的认为我就应该高高在上地审判你,可我不信,我偏要和你站在一处。”
危机感骤然放大,姚绪终于意识到这个人绝不只是说说而已,连忙就想要去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