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父亲“这个用词,对方略显惊讶。粗眉拧动几下,用下巴无礼地指我:“当着调查官的面能谈父亲?”
“她都知情。可信的调查官,但说无妨。”
“……连你改姓的事也知道?”
“都知道。”
“既然满世界宣扬自己姓姜,当初何必被收养?”
这讥讽口吻不愧是朱泰善的弟弟。面对朱宇善的别扭反应,朱检察官表面未见波动。虽有一丝不耐,但兄长终究是兄长,很快舒展了紧蹙的眉头。用缓和的语气回应:“只有李组长知道。其他人不知情。”
“那么,调查官想问什么?”
我见过无数不情愿的证人。虽然与暴躁对象交谈并不愉快,但也不至于因资历尚浅就推给朱检察官。我拉近椅子取出手机。
“可以录音吗?”
“行。”
意外地爽快。但他立刻附加条件:“请尽量由调查官提问。不想和了不起的检察官大人多说话。”
我转向朱检察官,见他叹息着微微点头。按下录音键。落地玻璃窗透进的阳光正洒在朱宇善身上。
真像啊。
我出神望着这个与朱泰善检察官如此相似又截然不同的男人,终于开口:“想请教关于那晚……”
朱检察官落在我侧脸的视线比阳光更灼人。
“当时听到声音时您在做什么?”
“在睡觉。十五年前都回答过了。看警方记录就行。”
“当然查阅过全部警方记录。”“当时听到声音时您在做什么?”
“在睡觉。十五年前就全交代过了。看警方记录就行。”
“当然查阅过全部警方记录。但还有些细节想请教。您当时高一,平时容易被细微声响惊醒吗?”
“嗯,我睡眠浅。不过听到的只有玄关动静。父亲卧室离玄关远且隔音好,没听见打斗声。而且迷迷糊糊很快又睡着了。”
“第一次开门时听到密码按键声了吗?”
“听到了。所以知道父亲醉得厉害。他平时都用电子钥匙。只有醉到需要司机送回家时才会按密码。李吉永,您知道的吧?那个杀人犯。”
从陌生男人嘴里突然蹦出这个常伴父亲左右的称谓。
“是的,知道。”
我平静作答。这谴责听过太多次早已无感,身旁朱检察官的视线却长久停在我脸颊上。
他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