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未服药,与我同卧。
黑暗中并肩而卧的情境仍显陌生。往昔只余耳鸣的寂静里,此刻混入他均匀的呼吸声。
以黑夜为银幕快速回放今日与朱检察官共处的时光,同时拦截试图闯入的旧日记忆。
这几日白英俊几乎不曾浮现自得知他将接受检方调查后。能看着前辈为他人罪行付出代价,也算慰藉。
白英俊留下的空缺被更有效率的思绪填满。比如手头案件的细节。正梳理韩秀珍案时,某个念头突然闪现。
我轻声唤道:“检察官,睡了吗?”
“没。怎么”
“韩秀珍父母早逝。若真求死,会不会去扫墓?”
“墓地?”
“罪犯常在父母坟前自杀。即便不死,逃亡前祭拜的也不少”
这本是警界常识,我却现在才想起。对高自杀风险的嫌疑人,墓地是重点布控点。
若案件未移交检方,刑警们早该想到。但如今责任在我们肩上更何况丹贤警署本就作风散漫。
身旁传来动静,被子被掀开。睁眼却因遮光窗帘看不清他轮廓。
“起来”
“现在?”
“若累明天上午可请假。不能放跑可能寻死的人”
他说得对。卧室灯亮起时,我默默起身脱下宽松睡衣。将睡衣叠好换上今日的西装。正要穿外套却被他抓住手腕。
“有件闲置羽绒服。山里冷,李组长会受不了”
“谢谢”
“暖贴也得带”
“您备有暖贴?”
“买的。为你”
最后那句叩击胸骨内的心脏。明明说过不想善待李吉永的儿子,说过会因此愧疚他总让我困惑。
他握着我的手步入衣帽间。平日上班穿的西装按季节颜色整齐悬挂。羽绒服孤零零挂在角落,崭新得刺眼。对他而言尴尬的长度,穿在我身上却刚好过膝。虽显宽大,但二月凌晨的山里正合适。
“不像您会穿的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