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咬牙撑过这周,下周末就能好好补觉。抱着这个念头继续翻阅文件。一天内看完数千页材料,皮肤被纸张磨得生疼,忽然想起朱检察官指间那枚蓝色顶针。见面时并未特别注意,此刻那抹蓝色却异常鲜明。
蓝色顶针与靛蓝包袱布。真是与他相配的颜色。
*最近在支厅遇见朱检察官的次数骤增。每次他都问我看了几起案件,然后继续赶路。
经过罚款科时,透过玻璃门几次与他视线相撞。每当我半起身要行礼,他总露出“又来了“的表情,挥动手中文件示意不必多礼。我便乖乖坐回椅子,将疲惫的目光转回显示器。
睡眠不足四小时还要工作,注意力不断涣散。本就深受失眠困扰,躺着的时间又短,实际睡眠仅两小时左右。
夜晚面对文件时,总要用力撑开沉重的眼皮。”一定要看完“,如此自我安慰着忍受极度的疲惫。
直到周三下班前,朱检察官才通过内部通讯联系我。
[李主任,明早能汇报吗?][可以,检察官。]之后便再无回复。盯着通讯窗口,我不自觉撅起嘴。为这额外工作辛苦一周,至少该提前说句客套的“辛苦了“。
我通宵完成最后整理。只睡一小时就在凌晨五点起床做最终检查,将文件整齐码进蓝色包袱布,再装上手推车。
出门前用围巾严严实实裹住下半张脸抵御晨寒。没有车的我,只能艰难推着嘎吱作响的沉重推车走向丹贤支厅。平时十分钟的路程花了二十分钟以上,阴沉的天空飘起初雪,却无暇欣赏。
当紧张的手指终于敲响512检察官办公室的门时,里面传来朱检察官的应答声。比约定时间早十五分钟就有回应,令我有些意外。推门进去,只见朱检察官独自在昏暗的办公室里。虽是早晨,外面天色太暗,苍白的荧光灯照亮了整个空间。
“早上好。”
“嗯。”
“……您通宵了吗?”
“不,我通常六点半到岗。”
闻所未闻的上班时间。据我所知检察官几乎无法申请加班费,这着实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