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色里多出来的、前所未有的情绪,是懊悔与愧疚。
那句“都怪我”不是一句随口的、带有客套意味的说辞,而是对方心底真实的想法。
“你昨天那么避着我,是因为什么?”
就算他能猜出个大概,他也想听李禾亲口坦诚。他将手指横入对方的指缝之中,与恋人十指相扣。
“李禾,我们是恋人关系了,所以不管你是怎么想的,你都可以直接告诉我。你要讲出来,我才能知道你真正的想法,然后我们就可以好好沟通,不会再产生新的误会。”
安静维持了好几分钟。
俞筠涟从不需要李禾的解释,或者说,在她看来那都是多余的、因心虚而产生的辩解。不管她说什么,有没有说错,李禾只要应声或道歉就好了。
他初次承包起大扫除整个房子的任务,年纪小,做事尚不熟练,原本是想得到俞筠涟一点承认,赞赏,未料过程里不慎推落一个陶瓷杯,清脆的破碎声后是满地的水渍和碎片。
这声响没吵醒俞筠涟,他呆了一会,见主卧的房间门还是紧闭,忙不迭把碎片捡起来,扔到垃圾桶里。
碎片割手,好在割得不深,在他的不同手指上留下肉眼看不见的数道伤痕。又拿来抹布,将一地的水擦净,这才继续清扫别的地方。
以为这就天衣无缝,醒来的俞筠涟却还是在某个时刻发现,“你打碎了一个杯子?”
他想要解释,他不是故意打碎杯子,而是擦拭茶几的时候将其他东西推至边上,没发现杯子处在最边缘,等它碎裂时伸手想接住,却为时已晚。
刚开口说了几个字,俞筠涟就打断他。
“别扯有的没的行不行?我就问你,你是不是打碎了我的杯子?”
他再一次试图要说明,这个举动是无心之失,缘由是他首次大扫除,经验不够充足。才讲一句又被打断,俞筠涟的耐心眼看着就要耗尽,“李禾,你是不是打碎了杯子?”
对方一头长发散下来,面无表情,有一瞬间,他居然觉得俞筠涟像电视里的可怖女鬼。
“......是。”他只能这么回答。
“我不问,你就不打算说是吧?你什么时候才能让我安心点?今天打碎一个杯子,明天又要打碎什么?你知不知道买东西是要花钱的,你还嫌你那副天天生病的破身体浪费的钱不够多吗?你怎么不干脆去死算了?”
歇斯底里的一大串谩骂里没有容他插嘴的间隙。他不知道该怎么去死,唯有沉默着站在原地,等俞筠涟骂够。
逐渐就养成习惯,往后数次被误解,也不辩驳,不开口,任由俞筠涟撒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