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抽屉里翻出药物冲剂,努力察看说明书,但上面陌生的字眼太多,连蒙带猜也猜不明白。
只能放下说明书,抱着对他来说太过巨大的水壶踩上小凳子去装水,摇摇晃晃地把水壶抱回原位,摁下煲水键。
水煲好了,药物的包装也已经撕开,李禾把颗粒倒进杯子里,打算拿起水壶,将药冲泡开。
也许是水壶太重,他没能拿稳,滚烫的水淌了一手背,火辣辣的刺痛感在冲了五分钟冷水后有所好转。
他再次尝试拿起水壶,这次成功了。他先去打开俞筠涟的房门,又小心翼翼端着那杯药走到对方的床边。
“妈妈,我给你泡了药......”
未及讲完,俞筠涟不耐烦地用被子蒙住头,让他滚出去,别打扰她休息。
他就把那杯药端出去,关上门。知道药不能乱吃,于是倒到水池里。
褐色的液体在水池里漾开,又被清水冲走。
水池里什么都没有了,但他没有从凳子上下去。因为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好像做什么都不会让俞筠涟满意。这样的话,他留存在这个家中的意义是什么呢?
厨房的窗户大敞,防护栏太低矮,起不到防护的作用,更像是聊胜于无的装饰。
李禾从窗户往下望。楼下的灌木丛旁停了几辆车,要是就此掉下去,首先会摔到车上,再四分五裂地从车顶滚落至地面。那一定很疼。
庄植紧紧抱住了他,把他从那个小板凳上带下来,回到现实里。
“李禾。”对方一遍遍地说,“你还有我呢。”
席卷而来的耳鸣和眩晕在这重复的话语里淡化了。每一年过年,庄初莹都会给他俩压岁钱,说是压在枕头底下,来年一整年都会有好运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