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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2 / 2)

但显然加布里尔不是这么想的。“我不想让你对他好。”

杰瑞德眨眨眼。“什么?”

加布里尔翻过身,撇下嘴角,一副不高兴的样子。“你难道没发觉他一碰上你就特别黏糊么?我了解他,他这么黏糊都是有目的的。”

杰瑞德长叹一口气。他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了,加布里尔对自己的东西有很强的占有欲。他很少提及自己小时候在乌克兰的生活他说自己不记得了但杰瑞德能猜得到。乌克兰的孤儿院肯定不是什么好地方,加布里尔小时候几乎什么都没有,习惯了死守着属于自己的那点东西,容易感到嫉妒也是正常的。现在加布里尔已经不是个孩子了,他也还是老样子,占有欲不输以往。大家都知道加布里尔杜瓦不喜欢分享,在球场上他表现也很明显:他很自私,不服从安排,总是想一个人进球。所以他总是各大媒体攻击的目标,人人都讨厌他,连佩服他的人都不情不愿的。

当杰瑞德被康复中心派来当加布里尔的理疗师时,他早就听闻这孩子不好相处了。说实话,他接到这个任务时根本提不起兴致来。实习期本来就很累,他不想照顾一个撒泼的瘫痪少年。而且,他讨厌照顾加布里尔这种病例:康复的希望渺茫,他基本帮不上忙。

但第一次见到这个消瘦少年一动不动地盖着被子,睁着大大的绿眼睛时,他们之间的医患关系就越界了,就算他再不情愿也没办法。医生和患者之间有不能逾越的界限,明知道康复希望不大,还给对方希望,就是禁忌之一,但是杰瑞德控制不住自己。他无法对这个男孩说他再也无法行走,无法劝他习惯残疾的身体。他真的说不出口。这个苍白而古怪的男孩莫名其妙地挑起了他内心深处的保护欲,他想看到他的笑容,想看到他高兴起来,想看到他恢复健康。这些想法都变成了执念,在接下来的十七个月里,杰瑞德把自己难得的闲暇时光都花在了加布里尔身上。这个男孩真的很难缠,但是杰瑞德不在意。小加就像一只受伤的小动物(像小狗狗一样,杰瑞德怜爱地想着),需要帮助和安慰,却又不开口。经过反复尝试,杰瑞德终于学会如何管教他了。加布里尔一发脾气,他就面无表情地盯着他;加布里尔觉得“这根本没用”而拒绝训练的时候,他就叫他胆小鬼,说他是懦夫;加布里尔心情忧郁开始放弃希望时,杰瑞德就会把他拉过来抱住他,轻声哄他,说些有的没的,直到加布里尔笑起来,又找回固执的信念,觉得一切都会好起来。

但是光有信念还不够这么说吧,加布里尔的康复是个医学奇迹,但是如果加布里尔没有坚持下去的话,这个奇迹也是不会发生的。加布里尔自己走了几步而且没有摔倒的那天,他紧紧抱住杰瑞德,埋在他的颈窝里深情地对他小声说,“没有你我根本做不到。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