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他应该是女孩的妈妈？

郁宴安有些困惑地想，如果不是，又该如何解释他看到这样的场景会发自内心地感到愤怒？就好像看到自己孩子被欺负而暴怒的每一个平凡的母亲。

再后来，他了解到女孩曾亲手杀死了自己父亲的其他孩子，而被驱逐到博日涅。她应该是一个很残忍的坏孩子。可是，在她的房间里始终悬挂着一副孩子们的油画十字康乃馨垂落在他们脚下，画像色彩是鲜艳而光亮的，作画的人一定满含期望与祈祷。

他知道，莉莉洛娅从未有一刻忘记自己的罪孽，哪怕在睡梦中。

她睡得很不好，眼圈乌黑，郁宴安就每晚陪在她的床前唱着从前妈妈教给他的摇篮曲，说实话，郁宴安自认为唱得不是多么好听，但在歌声下，女孩紧蹙的眉毛能稍微平缓，陷入一个不那么安稳的梦乡。

这就足够了。

郁宴安从来不认为自己是什么伟大的救世主，也清楚地明白无法拯救所有人，但至少在那刻，他心里想的是如果能让莉莉洛娅像每个平凡的孩子一样，在母亲的臂弯里安心睡下，该有多好。

他怔愣着，眼神放空，西尔海浓重的血腥气挥之不去，命运的铡刀悄然盘旋在每个人的头颅之上。

“与血族相比，人类的寿命是极其短暂的，莉莉洛娅想永远和你在一起，这也就意味着，她需要把你也转化为血族。”

约瑟伦拿出了一本古老的羊皮书，书的封面绘着几乎快褪色的繁复阵法图样，“相传，只要献祭足够多的优质的血族，配以大量的人血，就能使人类也能变成血族。”

“她会为了你不惜一切代价。”金发少年正色道。

“你需要亲手裁决她，否则保护人类的主线就会失败，而我们都会死在这个副本里。”

“是吗…..”

与约瑟伦预期的相反，郁宴安没有相信，“可是莉莉洛娅不会是滥杀无辜的孩子，她答应过我。”

“她不会骗人。”

“所以，哪怕所有人都不信她。”

“我也会相信。”

乌发美人雾色的眼眸里盈着一簇火光，果断地掀开裙摆，大腿处用细绷带捆绑着一把匕首，他猛然用匕首锋利的刀口割断厚重碍事的裙摆，带着冷意地看了一眼约瑟伦。

他用刀背抵着少年的喉咙，低声警告，“不要做多余的事。”

“没人能审判她的罪行，而我会亲自惩罚她！”

看着转身跑入船舱的郁宴安，金发少年忍不住露出真切又矛盾的笑意，摩挲着喉间的温度，心脏跳得厉害。

做你想做的事吧，郁宴安。

＊

宴会大厅。

所有的灯光都被悄然吹灭，只徒留几根蜡烛散发着浅淡的光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