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金漠然的嗓音打断了他的思绪,他瞬间恢复清醒,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就见尤金相比他磅礴身躯显得渺小的身体,腾空跃了过来,来到了他的身前。
一脚踩着他的关节,尤金攀附在他头颅前方,用空出来的那只手掰开他锋利尖锐的牙齿,把他狩猎不到的野兽的肉一块一块往他嘴里塞。
“你”
反应过来尤金正在做什么后,他气急败坏:“你离我这么近,就不怕我一张嘴,把你这么小的人活活咬死?!”
尤金不理他。
动作不停,纤细的手臂灵活活动着,他使出了外表不相符的巨大蛮力,动作生硬地手动合拢着他的上下颚骨,直到确认他吞咽下去。
蝎尾虫屈辱地吞着。
肉块粗砺地划过食道,每一下都像在刮他的自尊,他从来没有在母亲以外的人身上受过这么大的屈辱。可面前的人却像在做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一样,用喂着不怎么配合的大型动物的方式,粗暴地给他喂食。
“吃完了?”
尤金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而后,随意地甩掉手上的血水,“你刚刚吃的东西,可以维持三天的体力,三天后我再来。”
“……”
“这样沉默干什么。你除了只会发出那些噪音以外,都不会正常说话的吗?”
蝎尾虫说:“不要你管!”
他呼吸粗重地喘着气,将自己拧作扭曲的一团:“我自己可以,可以凭借自己的力量走到他的身边,不需要任何人的怜悯,绝不需要……”
余光中,他注视到尤金微微蹙眉,静静地在旁边注视着他,似是嘲笑着他的无能狼狈。
他不想被注视。
没有谁比蝎尾虫更清楚自己此刻的样子有多丑陋,不堪入目了。
他想,如果他生来有一副得天独厚的外表,乖巧讨喜,才智出众,也许他的母亲不会狠下心来把他丢掉。
当然,这中间也许还有别的缘故。但他不知道。他连母亲的面都没见过,关于他的印象完全是空白的一片,拼凑不出任何完整的记忆。
他本能地想躲开,不想去看任何人的眼神。可动了动身体之后,他却敏锐地发现那边那道身影投来的目光里,没有他厌恶的那种情绪。
没有恐惧。
没有好奇。
尤金的目光自始至终是平静的,无风无浪时沉寂的湖水般,仿佛他这么大一只怪物盘在这里,对这个人来说都是件无关痛痒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