闹出嘈杂的喧哗是对眼前存在的亵渎,身份和血脉不允许他们在母亲面前做出这般失礼的举动。
即便心神翻涌如巨浪,浑身血液都在沸腾,全场依旧死寂一片,静得只能听见雪花簌簌飘动的声音。
唯独德雷蒙德与伊瑟伦。
他们眉头紧锁,拟态回人形,脸色各自阴晴不定地盯了过来,周身气息紧绷。
画面里,尤金的身影愈发清晰,他微微前倾,跪坐在柔软的床榻上,脊背挺直却又带着些许脆弱的弧度,低垂的眉眼间,竟生出几分悲悯的圣洁感。
他像是正对着通讯器的镜头,饱满润泽的唇瓣微动,轻声开口:“请帮帮我吧。”
声音温柔缱绻。
沙哑而缠绵。
“我早些时候就已经回到了虫巢,本该早早与我的孩子们相见,这也是我重回虫巢的最初的心愿。”
“却不想难以得偿所愿……到头来,只能以这样的方式与我的孩子们相见。”
是母亲在说话。
他用极致柔和的语调,轻声呼唤着爱着他的子嗣,信仰着他的生灵。
他生得极美。
周身气质知性又优雅,每一个神情都牵动着注视着他的雄虫的心神,使得他们那颗除了活着以外毫无用处的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
无数目光牢牢定格在他身上,紧紧追随着他说话的动作,落在他微微开合的,樱粉色的唇瓣上。
可同一时间,浓烈的疑惑在虫巢众虫的心底炸开,迷茫席卷了所有不知情的雄虫。
母亲说他回到了虫巢,那为什么会以这样的方式,向他们求助?
他此刻究竟身在何处?
画面里的尤金,缓缓开口解答。
他眉眼微微耷拉下来,原本澄澈的眼眸蒙上一层黯淡的水雾,唇角抿出一道脆弱的弧度,神情真切地染上难过,让在场所有雄虫跟着心头一紧。
“说起缘由,难以启齿。”
“我被私自囚禁了起来,有雄虫妄图将我独自占有,用暴力的手段逼迫我与他生下后代,全然违背了虫族的族群意志,生生隔断我的自由,不让我与你们相见。”
这句话落下。
死寂顷刻被打破,压抑的骚动如暗流般席卷全场,虫群的气息开始躁动,空气中翻涌着难以置信的怒意与不解。
终于有雄虫按捺不住,分不清真假地对着空中虚实难辨的投影,发出恳切的追问:
“母亲,究竟是谁?”
“谁这样对待了您!”
“请您说出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