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
那双刚刚还沉浸在母亲陪伴里,闪闪发亮如翡翠的草绿色眼睛,此时又一点点黯淡了下来,像覆盖了一层挥之不去的阴影。
直直盯着尤金的背影,他再没有低头或者看别的地方,只是那只握着笔的手,重重地在纸上涂鸦的痕迹上,大大地打了一个狰狞的叉。
这还不够。
他学着尤金的笔势,在纸上重新勾勒出一个同他一样的小婴儿的形象。
比他矮些,比他胖些,比他可爱爱笑。
而后用笔尖一点点地把他涂乱,涂花,涂毁,直到彻底模糊不清,消失不见。
他不需要朋友。
更不需要兄弟。
这个世界上,他唯一需要的只有妈妈一个人而已。哪怕是父亲,此刻,他也由衷地期望他能够死去。
……
尤金刚一出门,就遇见了守在外面的阿黛阿弗尔。
这家伙似乎一直躲在附近,看到他就立刻冒头,装作偶遇的样子,热情地对他打招呼,“嗨,金。”
“好巧。”
他道,“你也去吃饭吗?一起吧,正好到了时间。”
他这话说得有些磕绊。
没由来的。
只要回忆起尤金给圣子喂食的场面,阿黛阿弗尔就有些恍惚:明明那也不是多么有冲击力的画面,却显得如此有吸引力。
难道是因为雄虫一生都在追逐至高的母亲,而此前喂食的场景与大脑里幻想的场面太过相似,这才让大脑中优秀的分析系统也跟着出错了吗?
他只觉得金身上,似乎在那一刻笼罩着圣洁的光辉,神圣而美丽。
“金,我的挚友。”
阿黛阿弗尔嗓音有些干涩,“你吃完后可以,嗯,顺便喂喂我吗?”
“就像刚才你喂圣子时那样,拿着勺子,一口一口地喂到我嘴里就好,可以吗?拜托你了。”
他吞咽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