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边伸出手轻触到尤金发顶上那厚重的黑色兜帽边缘,一边动作缓慢地将它掀开了。
他听到了心脏期待的响声,感觉是如此奇妙。像是在揭开圣物装饰,又像是在揭开新娘头上那层象征宿命的白纱。
每揭开一分一毫,都带着即将亵渎禁忌的战栗与快感。
兜帽缓缓滑落。
迎着他的目光,尤金大片大片雪色的发丝倾泻而下,像月光凝成的瀑布,散落在肩头和背后。
光落在发梢,泛着近乎圣洁的莹白,衬托着肌肤晶莹剔透,如盛开的白玫瑰。
鹰兽人怔怔地望着。
直到目光下移,看到了尤金怀里抱着的婴儿,他才蓦然惊醒。
“这是你的孩子吗?我从你们身上嗅到了同源的味道。”
再次倾身,鹰兽人鼻尖轻动,嗅着那股若有似无的气息:
“真不可思议。你的肉身散发着如此年轻的气味,就像一个需要被捧在掌心保护的幼崽,却已然拥有了自己的后代。”
“你的配偶如何舍得让你颠沛流离,独自抚养的?”
轻声叹息,他语气里透着怜悯,垂怜地望着尤金,“想来早已不在了。”
尤金缓缓抬起眼帘。
那双清澈如水的瞳仁静静望着他,没有如他想象般露出丝毫可怜无助的神色,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沉静。
尽管高热正侵蚀着他的理智,滚烫的温度几乎要将皮肤下的血色逼得渗出来,他仍弯了弯唇,露出了一个难得愉悦的微笑:
“你看不到吗?”
尤金开口,声音轻得像一缕风,却字字清晰,提醒般地说道:
“他就在你身后。”
鹰兽人脸上的表情微顿。还没等他从尤金瑰丽绝伦的笑容中反应过来,理解这句话的含义。
噗嗤一声。
一道漆黑坚硬,带着冰冷金属光泽的锋利节肢,毫无征兆地从他后背穿透而出,纹丝不动地,将他牢牢钉在原地。
一滴,两滴。
温热的鲜血顺着漆黑坚硬的节肢连成了线,源源不断地砸在地面上,绽开一朵朵深红色的花。
鹰兽人僵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