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詹莲只在那一瞬晃神,往事如灰,几欲蒙蔽双眼,而他如今犹能与怀中之人紧紧相拥,这已算恩赐慈悲。
他摇首隐去杂念,一步一挪移,决绝地往那吻部之下溃烂的地界走去,却没料到前方是一寸再不得进的瀑布,双脚忽地踩了个空。电光火石间,他伸出两臂锁套住敖心的腰肢,颈侧托着敖心的额头,凌空旋转一圈,由他滚到其下垫背,击破如镜水面,噗通一声,双双掉入暗流漩涡。
或许是身体为重造之躯,与精妙的三魂七魄始终无法完美相契,普詹莲的灵魂保留了一线清明,不曾真正晕厥过去。
他在无限的幻觉与真实中,仿佛遗留了一段歇斯底里的记忆,他恸哭流涕,眼泪泡发了整具身体,自胸脯蔓延出的窒息疼痛时断时续,好多次他剖开痛彻心扉的腔肠,看着空空如也的房室发愣,明白一切痛楚,只不过是胃里的苦厄反刍出来的臆想。
泥巴没过头顶,蛆虫从洞腔里离开,莲花在清气中呱呱坠地,他聆听圣人教诲之言,真理无时不在应验,直至花茎垂坠,如结满稻穗般气满志骄。
果实在哪。
他左右张望。
原来普詹莲就是果实。
他双腿一抽,跌进深渊谷底,醒转时胸口麻痹,睁大的眼眶盛了两只失焦的瞳仁,身上无一处不在鸣颤。
伯灵优哉游哉地盘在芭蕉树上,尖尾甩在普詹莲眼前,闭目而憩,不知已经等了多久。
“您终于醒了,距我们离开小梦天已过去了三日。”
日月隐遁,面前是死波无澜的荒泊,一池折腰枯莲,果真像是一处连通小梦天的关口。
他们又回到了海市蜃楼的地盘上,伯灵娓娓道来:“我们也只在小梦天里滞留了小三日,小林信竹离开伏魔塔后便召唤了金缕梅号的部众,集结麾下所有兵力驻扎海市蜃楼,船舫跬步不离地跟在后头漂呢,这还是头一遭,真新鲜呐……金缕梅号收服的妖精如山似海,此番尽数出动,汇聚于此,个个披甲执锐,翻箱倒笼地搜剿,”他轻笑,“只为了要找到敖心。”
普詹莲转动眼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