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仙……多谢你。”
他唐话讲得不好,任凭舌头再灵活,话只能堵在喉头,逃避课业迟来的惩罚原来是从心口烧起,双颊飞红简直不能见人。
“我掌管沅水,在族中同辈里行九,家人和亲近之人皆唤我九郎。”敖心说这话时只拿一双幽幽的玉招子攥着他的脸,泠泠的声音线香一般萦绕在耳畔。除了吐息发声的肉唇,他的身体静得仿若一樽实心的雕像,难以想象他同样是拥有七情六欲的生灵,“我知道你的名字,普詹莲。然这并非你的真名,你的真名只有你娘亲叫过,是么?”
他摇头,腹稿缓缓滑出舌尖:“我的真名从不被允许叫出口,阿父将我的名字锁在一个只有他知道的地方。”
“那你总该知道自己的名字,告诉我。”
“……我不知道。”普詹莲笑,“你从阿母口中听见的,其实只是我的姓氏。”
普詹莲远远看着夜色中摇动着腰肢的明白烈焰,外廊样式的金楼付之一炬,那后半截名字将永远藏匿在火神的齿列间。
“你弄丢了自己的名字。”敖心咂咂嘴,唱了几句诘屈聱牙的咒语,脸上浮现出或恼怒或惋惜的神情,怪里怪气地评价,“果然是没有效力的假名字。”
普詹莲其实并不在意那个从没人敢提起的名字,如今这般,或许也是多忧的阿父早已料到的结局,任魑魅魍魉如何跳脚,拿不到真名便无法对他下咒:“普詹莲也很好。”
“浅薄的信仰。”敖心不以为然地断言。
普詹莲没有被说中的羞恼,只是突然发觉那双眼睛亮得人,淬了刃尖的光似的锐利,看破他胸中的软弱,也不见有一次眨眼的动作。
他鼓起勇气,奉上仅存的所有之物:“我已再无外物牵挂,‘寇’是我仅剩的‘真’,若您不弃微末,便收下‘寇’吧。”
后来敖心为了报答他那不算用心的救命之恩,驮着他飞渡洋流,在那传说中的桑梓家园里找到了昔日亲人,只是太晚太晚,他们都已在张皇奔逃的战火中死去,可时间分明才走了一个眨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