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我不看。”普詹莲依言闭了眼,俯身去摸索他的腰际,手上使了点气力,令他能勉强歪靠在自己单薄的臂弯中,“九郎,倚着我。”
血从他的指缝溢出,敖心当下顾不得去擦拭,微微垂眸便已对上普詹莲凝瞩不转的眼睛,怔忪片刻,胡乱揪起宽袖的边角抹了抹脸上残留着的淅淅沥沥的血迹,再次避开他追随的目光时,睫羽颤个不停,依稀能瞧见那双左右胡乱躲闪的招子:“……怎么还看?”
敖心吃了伯灵全力一箭,虽未见得有性命之危,却也是实打实的伤重。倘若是几百年前全盛时期,他沟通天地的本领已臻龙族之极,鳞甲非天雷阴火不可破,莫说负伤,伯灵未必进得了他身。
现如今呢。敖心逼自己收敛心神,不再去想。
普詹莲垂眼轻叹,他虽对自己的伤势境况一声不吭,却能从初见的一些细枝末节里大致猜测出来,敖心处处忍让,绝非是因为天性温良恭谦,那便是只有实力不济一处可供猜想。
敖心身上仍带着妖类的率真直快,对此却不愿提及,想来也是另有隐情。连他自己都避讳之事,普詹莲也只得装作不知。
“待我调息一刻便启程,去找度母之事已拖不得了。那恶蛟消息灵通得蹊跷,定会在你我登上琉璃塔之前布下埋伏。”
敖心说着便即刻结印入定,微微离地悬浮御空,眉心舒展,抱守丹田,使体内真气循环,胸腹贯穿的箭伤渐渐止了血。
普詹莲揣手从旁看着,懵懵懂懂想到还缺个童子护法,当下却只有他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在这里游神。
微雨骤降骤停,他仰头吸入最后一点的暮雨气味,等一刻过去,敖心已从入定中醒来,他好奇问道:“这雨是伯灵的神通么?”
敖心摇头:“梦天尽头仍是一片虚海,无垠水是构成此方天地的原始术引。”
他欲言又止,普詹莲看得出那双眼睛还有些难解的痛苦。
“梦天也是如海市蜃楼一般的浮岛么?”
“你果真什么也不记得了……”敖心惆怅地抚上他的面颊,轻轻揉弄拇指下的那处皮肉,绿莹莹的眼里难掩失落,“梦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