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陷入沉沉梦境之前,普詹莲听见这些身形轻盈的侍女们低声交谈的声音。
“他醒了……”
“噫,快快去告诉敖心大人。”
这次醒来时,他浑身酸软之感已褪去大半,普詹莲侧耳倾听,舫楼中舱房的木板用料讲究,却还是隔绝不了尺八抑扬顿挫的乐声。
他收拢着游散的思绪,掀开温凉衾褥从榻上坐起,五感神识从未如此透彻清明,以指为篦梳开油滑的长发,扯过枕侧叠好的蓝薄衫披在身上,蹑手蹑脚轻推开半掩的房门。
长廊尽头传来的人声,越往前走,青竹潮湿的水汽混着丝丝甜腻的茉莉幽香呛入鼻腔,尺八的源处也变得有迹可循起来。
“别再跟你白娘娘讨要血丸哩,你既知道血丸来历,再这般作态可是伤人得很。”
“白娘娘,是我贪心,求您……”
“高女,算了。再予他最后一回罢。”
普詹莲赤脚上前,推开一点门隙,虚化的烛火和影子在摇曳一刹后定住,明晃晃的光映在室内围坐在木几前的三人脸上。
围几而坐的两女一男,拥有同样丽的香骨容颜,不曾浓妆瑕面便已美到妖异,堪谓色如桃李,态若鬼魅,而骤然看向他的目光里除了惊诧和戒备,还有近乎野兽般警惕的森然冷意。
三人都有顾忌未动,他索性将障子门再推开一些,补衬自己磊落的身形,先行开口道:“叨扰了……”
几乎同时,身后蓦地冒出一人抢声:“寇郎!”
普詹莲一愣,回头看向那个猝然出声的陌生男人。
仅仅只是一眼,心头蓦地升起些惶惶然的情绪,如同夜蛾竭力扑动翅膀靠近却被火舌反咬一口,疼痛无措的同时,热度飞速蔓延,至死也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