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过去了。
什么都变了。
如果是一两年,晏大将军还是百姓口耳相传的战神,那些为战神叛国而扼腕叹息的人还会重新传唱起他的故事。
如今边关已定,天下安宁,芸芸众生早已忙于活好自己的一厘地,一个埋藏在历史尘沙中远在边关的将军,远不如头顶多几个爱民如子的乡绅县令更值得歌功颂德。
如果是过四五年,朝堂上还有着晏致道亲自提拔的将领,因为恩人叛国而受辱弯折的腰板还能重新直起,凝聚起人心。
如今新皇登基,无论是协助先帝隐瞒了一切的臣子又或是曾经为晏致道上书进言的部下尽被当今圣上肃清。
不是很可笑吗?
兜兜转转,自己竟是什么也不曾做成。
晏灼是闯入祭坛的,带了一身血煞之气,怒气仿若一簇熊熊燃烧的烈火,划过几名侍卫颈侧的短匕在手中滴着血,殷红舐过了枯槁的桃林,素白的雪上催开了一地红桃花。
那着了一身繁复礼服的女子正站在祭坛之上,对着空空一轮明月,伸手想要将如水月华接在掌心,看到来人,刚转过脸,便已被那短匕抵上了脖颈。
“你早就知道会如此是不是?”晏灼逼视当世的国师曲商。
“是。”这个他自以为的朋友,哪怕被他以匕首抵住面色也不曾改变的淡漠,平静而悲悯,“道当更替,见百禽之乱是为兆;天应归所,平长空之怨是为征。”
“哈,什么时候人为之事也成了天命,成了天道征兆。”晏灼觉得可笑。
“人在天命之下,人事便是天道。”女子垂下了眼帘,不知是神性使然还是不敢看晏灼的眼睛。
晏灼嗤笑了声:“所以从一开始,从晏某结识你们开始,授晏某瞳术也好,指引报仇也好,就是为了实现你所谓顺理成章的‘天命更迭’?”
“只有更迭之世,国师才能传承到异术。我朝的异术,便是为王朝正统,天命之子护航。”女子扶着晏灼的手腕,想要拨开自己颈边的利刃,面上却无半分恐惧。
“那曲大姑娘为什么不自己去收回异族异术,去为新帝制造神异,保驾护航?还是你也同那纪杳风一般吗,喜欢看晏某经历希望落空,愤恨又无可奈何的样子?”
男子温柔风流的伪装早已燃尽,黑眸中是不加掩饰的疯狂偏执,像一片焦土,不见一丝生机:“哦,晏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