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栖身在京华冠盖之中,就要遵守这红尘间的秩序。
至于自己的身份是如何传到新帝耳中的……
被叫到宫中问对的晏灼,看见那日在祭坛所见的华贵男子端坐青云端时,一切都已明了。
“草民晏灼,叩见陛下。”
“起来吧。晏之一姓,着实让朕想到了很多。”年轻的天子冕旒之下的神色晦暗不明,“先帝昏聩,残害忠良,有失君道,天怒人怨,国生灾异而不理,民有怨而不顾。卿有何怨言,尽可以告诉朕。”
晏灼面容依旧惶恐:“草民一介江湖浪子,有何之怨?”
高位之人沉默半晌,肃静压迫过来,伴着上位者君威一句:“镇北将军晏致道,是你什么人。异族最后的战书,国师已然给朕看过。”
不是叛将,而是镇北将军。
晏灼抬起头,那一瞬他以为一切都在风雪后得到了自己的荡涤澄明。
“……叔父并无奸人陷害。只是乞求陛下,向天下昭告,晏致道并未叛国,玄祭并无此事,来日青史上丹心碧血,长空关将士们才得以安息。”
但上位者接下来的话,却彻底撕破了他重新燃起的幻想。
“朕不是先帝,卿自可将先帝朝堂上如何罔顾事实,残害忠良的冤情告诉朕,朕会为他平反。”年轻帝王的话语中暗含着几分威胁,“劝卿回去好好思考一下,不要像先帝那般罔顾真相,欺瞒朕。”
晏灼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所谓“平反”,不过是新帝用来肃清先帝旧部的手段罢了。
无论他说了什么,无论长空关玄祭的真相是什么,最后承担起罪责的,一定是上位者心里的异己的臣子。
甚至,从一开始,国师选择他,用复仇二字将他从大梦里唤醒之时,他就已经踏上了这条被划定的命定之路。
他本就无从复仇了。
他恨漠北异族残忍,用异术用鲜血屠戮着他所爱的人,让边关多少年来都不得安息,让叔父身殒关外背负骂名;但那漠北异族,在他亲往之前,却已因信仰危机灭亡。
他恨朝堂帝王无情,因着不愿意传出那些异术秘闻,就以舍生忘死的将士从此青史上狼藉为代价,欺骗着世人欺骗着他;但这虚伪朝堂,在他即将利用那小太子血溅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