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要是让宋少主听到,怕是会伤心啊。”
晏灼知道,纪杳风不会的。
这个人哪怕刀架在脖子上,也不会低下他的头来求人。
用幕后的推波助澜和坐收渔利,然后悄然降临取走他所想要的。
就像此刻,纪杳风需要他帮宋子怜,却也不会说,而是在等晏灼低头。
“宋少主之毒,入冬之前或许还能治得好,但是要劳烦纪公子同晏某去京城一趟。”
去京城做什么,他们都是聪明人,很多话,并不需要点明。
纪杳风背负的罪,晏灼怀抱的恨,都必须要在青史此页翻过去之前,才能解脱。
“若我不愿呢?”纪杳风到,“你想让受异族祝祷同化的鸷鸟,进入这真龙盘踞的地方?”
这话说出,却近乎讽刺了。
纪杳风的声音淡淡的,和那日写下自己的平生给宋子怜看一样平静。
“怎么,晏灼你就这么忘了,我曾是什么人了吗?
“京城,人世悲喜的集大成者,我梦过无数次,想看那里的故事,最接近的一次,我就站在京城门口。”说到这里,他一顿,“然后被那个人捉住了。他抓着我跪在人来人往的城门口,让我叩头认错,说我无颜见天家,怎么敢来这里。”
那时来来往往的贩夫走卒的目光都落在他们身上,或鄙夷嘲笑,或莫名其妙,以为他们是两个疯子。
纪杲云说,那些鄙夷唾弃的骂声是在赎罪。他只觉可笑。
纪杲云是背叛了部下选择了弟弟的将军, 但他一只进入人皮的鸟,有什么罪?
“他让我跪将士英魂,我跪了,所以他们的死亡至今还是戍边史册上的一抹污渍;他让我跪晏致道,我跪了,所以他的尸骨成了富商世家收集把玩的器具;他让我跪京城,我也跪了。现在你想让我去京城,就不怕带了一身异族诅咒的我,让你最后的栖身之地也不得善终?”
青年仿佛在讲述一个与他不相关的故事,与那日在红尘寺中的情景截然不同,说的故事却极其相似。
就那么坦然地把他的报复说成为自己带给他人的不幸与厄运,每每提及他的兄长,纪杳风的模样总是让晏灼心惊。
那仿佛想要将对方挫骨扬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