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为了他的人。
垂眸沉默了片刻,待眼底翻涌的疯狂尽数掩去。
“晏公子若无法杀我,就不要在我身上徒费口舌了。口舌之快,还是到那些情人身上去施用的好。”纪杳风到,“你看这能搏击长风的晨风鸟,我起初只是养个趣,如今却是非缩在我怀中不可的家禽了。”
晏灼轻叩着手中杯盏,眸中的温柔似乎能溢出来:
“凶禽鸷鸟,只能使蛇鼠颤栗;家禽玩物,却能博美人一笑,若能同纪公子这样的绝代佳人亲近,是鸷鸟还是家禽有那么重要吗?”
“可惜了,我只喜欢鸷鸟。”
纪杳风毫不留情地将怀中鹞鹰抛向窗外,翕张的双翼劈开烟尘,驾着长风扶摇而上,不久就隐没在那九霄云端。
“我感兴趣的是鸷鸟如何成了家鸡,而不是家鸡本身,不知晏公子明白吗?”
“自然。”所有冰凌般的锐利,在晏灼口中都化成了一江柔和的春水,“天下竟有启明不知之事。启明之主想要知道晏某鄙事,晏某荣幸之至。”
纪杳风略带讥诮的唇微微开阖,最终化作喉咙深处的几声笑,“晏灼啊晏灼,你不会想知道,你将你这些情挑冰心、欲腐清骨的风月手段用到我身上时,我在想什么。”
“那不重要。重要的是,如果这世上还有人知道长空关真相,那那个人一定是启明的主人,纪公子你。”晏灼目光谴绻多情,“纪公子想要我的过去,我想要那个真相,若是公子不喜欢拖泥带水的感情,就权当这是一场交易吧。”
剖开自己,剖开被埋藏已久的过去,去博那个他寻觅不得,百思不解的真相。这是一场豪赌,赌面前这个压抑着暗潮的寒潭,会因为对自己的一点涟漪,掀起万丈狂澜。
然后,驯服那波涛。
纪杳风双眸垂下,并非冷漠羞怯,而是遮掩其中的得偿所愿的疯狂。
平复片刻后,轻声到:“好。也请晏公子你不要后悔。”
说罢,无视此处三楼的高度,纪杳风从敞开的窗中一翻身出去,矫捷轻盈一如方才的鹞鹰,只留下茶酒之前和一众人的惊呼。
晏灼起身,在向外看去,已不见那个青衣的身影。
眸色暗沉了些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