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路走的急切,加之天气酷热,所以半路上衬衣便被汗浸透了。好容易到了目的地,门口的下人见了他,连忙撑了把阳伞迎出来:"二爷,您怎么这个时候出门?正是日头毒的时候。"
傅靖远也觉着自己来得有点儿太着急了-------根本没有必要。可是既然到了,也只好既来之,则安之。
"荣先生今天出去了吗?"
"没,但是叫了个唱大鼓的姑娘来。"
傅靖远不禁希奇,他从来没听说荣祥还有这个爱好。
走过火烫的水泥地面,他逃似的进了楼内。
荣祥就在一楼的小客厅里坐着,前面是一个姑娘和一个琴师,正一板一眼的唱着。听见有人进门,他只回头看了一眼,见是傅靖远,他淡淡的一点头,继续回过头去听那姑娘又说又唱。
傅靖远没想到自己进门就会受到如次冷遇,不禁有些气闷。他不客气的走到荣祥身边:"哎,来看你了!"
荣祥指指右侧的小沙发:"欢迎,坐。"又招手示意一边的女佣:"给他拿冰镇酸梅汤来-------"转向傅靖远:"你要酸梅汤还是汽水?对了,早上刚做了冰淇淋在冰箱里,"转向女佣:"再拿盘冰淇淋过来。"
说完这么一大串,他又把目光调回到那姑娘身上,笑微微的上下看。
傅靖远冷眼看着他,荣祥生了一双凤眼,所以笑起来那个眼角就分外的长而上挑,目光幽幽的,有种不动声色的媚。
"你兴致不错啊!"他忍不住开口道。
荣祥点点头:"消遣而已。"
"我可不知道你还喜欢这个。"
荣祥的目光还粘在唱大鼓的姑娘上:"大鼓,我不喜欢。人,却是很不错。"
"哦,是啊?"
冰镇酸梅汤和冰淇淋端上来,傅靖远不客气的咚咚喝了一杯,放下杯子一抹嘴:"我有正事和你讲,你能不能等会儿再听?"
荣祥很痛快的点点头:"行。"
唱大鼓的姑娘和琴师被叫到旁边的屋中喝茶休息。傅靖远咽下口中的冰淇淋,见荣祥果然是把脸转向自己,摆出一副认真聆听的架势。
"我今天早上联系了位德国大夫,你要不要同我去他那里看看?"
荣祥故做茫然状:"看什么?"
傅靖远不知怎的,忽然就被他那种故作无知的样子激怒了:"你说呢?"
"我不知道。"
傅靖远恶狠狠的白了他一眼,可是因为带着眼镜,所以凶光被遮去了好些:"他叫谢廖沙,你大概没听说过,在西安很有名的。二十七军的张军长就是让他帮着戒的大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