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世霖带给许一心的影响居然如此之大。他为之惊叹，着迷，也体会到了嫉妒。这是他在过去的情感体验中缺乏的东西，深刻而清晰的嫉妒。不可否认，在这一秒钟他有些理解姚氏兄弟冲动又愚蠢的行为。

他盯着许一心看了很久又很久，像是疑惑，又像是沉迷。

“当然，当然，小遥是你的孩子，你说了算......”说着，他情不自禁地将手掌伸向许一心的脸庞，不过许一心躲开了，一瞬间，心脏泛起麻麻的电流感，让他又痛又爽。

眼神恢复清明，他笑着说了句“没事”，比起对许一心，更像是对自己说的。

许一心自然是没懂他在想些什么，站了一会儿后，默默带着许遥上了楼。

围绕姚世霖和姚世诚的调查持续了两周。两周后，姚世诚久违地登上了电视新闻，姚世霖的公司则如常运转。

在足够大的权势面前，人命、伤害都是可以一笔带过的，像他这种小角色的命运更是。许一心坐在电视机前，对这个结局不意外。

关掉电视，他披上外套出了门。

今天是他最后一次配合安全局调查，一会儿，他会和姚世霖见面，当面解释那封被他推翻的举报信。出门前，蒋维说要送他，被他拒绝。他跟Alpha提离婚的第二天，就把签字的离婚协议书放在书房，不管蒋维签不签字，那天起，他都不想再去扮演一个谁的妻子。

出租车停在联邦警厅大楼，他下车，乘电梯到达24层。电梯门开的时候，恰逢一个挺拔的身影从他面前略过。

是姚世霖。

Alpha的脸上没有表情，略侧过头看他。恍惚间，许一心觉得两个人回到了时隔多久，在游艇重逢的那一幕。可是，这一回，姚世霖彻底变了，他也变了。什么似曾相识，什么物是人非，只有余情未了的时候，才会觉得感伤，对两个折磨消耗的人来说，恐怕连再多一分难过都觉得浪费。

姚世霖看了他一眼，快速往前走，许一心也收回眼神，跟着进了审讯室。两个人并排坐下，一席之隔。

“今天请许先生来，是这样的。因为经过调查以后，我们发现您举报姚世霖先生杀害李彦文的内容不属实，虽然对此您也表示了翻供的态度，但是毕竟过程中对我们的工作开展，和姚先生的名誉造成了一定的麻烦，所以需要许先生您在征求姚先生的原谅后，再签署一份悔过书，我们才能结案。”

历史由胜者书写。

许一心犹记得高中历史老师半戏谑地说过这样一句话，没想到，这么多年后，他能这么切身领悟其中的含义。

“好......”

“我不要他的道歉。甄别信件真假本就属于你们保安局的工作，我配合你们的调查，也是一个公民的义务，没什么可道歉的。”

许一心转过头，看着姚世霖说着那些伪善的话，一脸平静的表情，除了感到分外的陌生，并没有多余的感激。

对面的警员看了看姚世霖坚定的表情，也像是无话可说，吞吞吐吐道：“那好吧，那就请许先生在这份文件签名字，就可以离开了。”

纸张被推到许一心面前，忽然被姚世霖按住，警员露出惊讶又为难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