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近乎黑色的眸子里平静无波,宛如一口深潭。
愤怒刹那间涌上来,艾利恩刚开口,又大声咳嗽起来。
“你……”他咳得那么严重,以至于无法说出连贯的话来。
塞拉斯看着咳弯了身子的他,说:“连偷走棺木的力量都没有的你,为什么会认为能说服我?她会被留在这里,等我死去后,也会和她葬在一起,她永远都会是克莱尔布瓦的家主夫人。”
“她说过……你一定会尊重她的意愿的,她那么相信你……”
艾利恩自下而上地瞪视他,恐怕连玛丽都从未见过这位小少爷如此愤怒的模样。
塞拉斯冷笑:“她从未尊重过我的愿望!就连如今的婚姻,也不过是她在妥协之下的回应。我很卑鄙,用手段才得到她,但那又如何?她既然已经到来了,我便不可能再让她去跟那该死的弗洛朗维恩在一起!”
艾利恩急促地喘息着,他的脸涨得通红,眼里也出现血丝。
“她很担心你……她在用自己的方式爱你!”
“这种虚伪的假话我早已厌倦了,如果你只是要说这些的话,不如赶紧下去多看看她吧。”
“她让我叫你父亲!”
空气安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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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利恩俯下身来,他看到自己的泪珠滴落在地毯上,染出一块块圆形的半点,鼻子很酸,视野模糊成一团,又闪烁着黑斑。
“你不能这样对她……”
艾利恩的声音越来越微弱。
剧烈的跑动和情绪的起伏最终压垮了这名孱弱的少年人,他倒在地上,昏迷过去。
塞拉斯也被吓了一跳,急忙将他抱起来,测试鼻息,才长出一口气。
“明明不曾将我视作丈夫,却让自己的孩子叫我父亲……?”
“你永远都是那么任性、无情,莉莉。”
塞拉斯将继子抱起,对方远比他所想象的要轻,简直不像一个成长期的少年人应有的体重。艾利恩靠在他的肩上,呼吸绵长,眼睛有些肿了,他安静的样子像一只终于被驯服、甘愿翻出肚皮任人蹂躏的猫。
塞拉斯有些失了神,他一时分不清自己究竟是在何时何地,这张脸如此熟悉,他好像又回到了少年时期的一个午后,莉莉爬到树上摘果子,自己却下不来了,于是尖叫着找他,他张开怀抱,便将掉落下来的她拥入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