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又窄,密密麻麻的,犹如鸽子笼,楼房房龄超过50年,外立面无人维护,冷气常年滴水,散发着一股霉腥味。
楼宇夹缝中,蟑螂和老鼠和人排着队穿行,裴少月拖着行李箱,走在最后。
他停在一栋大厦楼下,这里住着城市里三教九流的人,肤色不同,年龄不同,谋生之道千奇百怪,却有共同的特点,穷。
穷到吃了上顿没下顿,肯为了一张钞票脱衣服,肯为十张钞票卖命。
裴少月把行李搬上台阶,坐铁栏杆的电梯上楼,下一个安全屋在28层,这一层有70间房,最小的还没牢房大,通常住了四五口人。
这里的人不怕坐牢,坐牢是铁饭碗,改善型居住环境。
电梯的铁门拉开,外面站着三个中东人,他们打量着新搬来的穷鬼,用听不懂的语言议论,用全世界的语言在问候对方老母时,语气出奇一致。
裴少月面无表情地从他们身边路过,行李箱拖在身后。
突然,年纪最小的中东人脚下打滑,一脚踩在黑色行李箱上,很用力的一脚,行李箱上凹下去一块,留下一个鞋印。
狭长昏暗的走廊里,听见那三人张狂的嬉笑声,没有任何其他声音。
这一脚,如果踩在人身上,会是一大块青黑,严重可能伤了骨头,大多数人会疼得撕心裂肺地叫。
裴少月蹲在地上,用手掌按在行李箱上,抬起头,怒视那人。
他听得很仔细,行李箱没有任何声音。
中东人吐了口痰,进了电梯,那个年轻人走在最后,裴少月还蹲在地上,电梯铁门要关上了,他来不及也不敢反抗了。
那人回头对裴少月竖中指,笑出一排黄牙。
下一秒,他在电梯闭合的瞬间,被人拽出了电梯,同伴趴在铁栏杆上叫骂,用力仰着头看,拍打着铁栏杆。
很快他们看不见楼上了。
接着他们听见了惨叫,叫得撕心裂肺,从唾骂到求饶,从阿拉伯语到英语,还有蹩脚的中文。
等同伙赶回28层,拳头上全是血的裴少月,正从那人身上站起来,那个年轻人抱着脱臼的下巴,哭得全身哆嗦。
裴少月的脚边是几颗生生被打落的牙。他看着来人,单手掰断了手边竹竿做的晾衣杆,锋利的竹尖对着来人,一个、一个地点他们的头。
打架有打架的语言,不需要翻译,全世界的人都能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