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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个红灯,司机掏出了旧手机,黑白的显示屏上是一则他读了多次的讯息,他想了几个月,要不要做。
红灯在倒计时,司机最后数了一遍酬劳。
天文数字,反正对他是天文数字。
他自嘲道:“不做,什么时候做。”
货车再启动,司机打了两个字“我做”,按下发送键,将所有信息删除,格式化手机,不到一分钟,另一台智能手机收到了银行余额提示,海外账户1000万到账,订金。
任务没有时间要求,没有细节要求,只要完成。
两分钟后,智能手机又收到一条提示,海外账户2000万元入账,订金。
“有钱人的钱不值钱。”
司机点燃一根烟,落下车窗,他抽得很快,天色在烟雾中黯淡,很快,广告牌会把城市照得比白天更绚丽。
“有钱人家的长子,次子,私生子,养子……孩子越多,你越有钱赚。”这是“搭档”说过的。
他不喜欢跟人合作,除非搭档让人无法拒绝。
司机将旧手机扔在脚底,用鞋底踩住,看不出腿在发力,只听到“咔嚓”声响,机身和电板都碎了,他捡起手机,关闭车窗,抛进了街口的垃圾桶。
货车快开到山顶,能看见山上的一排榕树,比洋楼高,封住了道路,封住山下人的视线。
方向盘上的手戴着黑胶手套,货车在榕树下急转,继续向上,过了两个弯,告别了嘈杂的世界。
翻过山,货车开上沿海公路,月亮挂上漆黑的夜,又碎在海水里。
迎面的车闪了车灯,男人收回视线,关了远光灯。
他很少走神,受训时,刀尖直刺瞳孔,距离不到2cm,他没眨眼。
不安静的是人的脑袋,海水让他想起往事。男人嘴唇动了动,只骂出了气音。
黑胶裹住的拳头砸在了方向盘上,指尖的痛感让大脑尽快安静下来。
烦躁时,手机收到讯息,一串不知道来自世界哪个角落的数字,大部分人都会当作跨境诈骗,未读已删。
他第一时间点开了讯息,随机卫星号的讯息,他会在傍晚收到。
发讯息的人让他想起就叹气,不想也不行,每天想杀两三次,又得坐回同一条船上岸,这是搭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