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想见他,就不见,”赤诵昭说,声音很平静,“没有人会逼你。”
被子团沉默了很久,久到赤诵昭以为宋洛在里面睡着了,然后他听到了一个很小很小的声音,像是从很深很深的地方传上来的。
“小昭……”
“嗯。”
“他为什么不告诉我?”
赤诵昭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他为什么不告诉我他还活着……”宋洛的声音在被子团里闷闷地传来,带着哭腔和颤抖,“他知不知道我有多难过……他知不知道我以为他真的死了……我、我每天都在想他,每天都哭,我、我做了很傻的事……他知不知道……”
赤诵昭闭上了眼睛。
他知道宋洛说的“很傻的事”是什么。
那天他接到做饭阿姨的电话,说宋洛在浴室里割了腕,他从公司疯了一样地赶回来,路上闯了三个红灯,到的时候宋洛已经被从浴缸里捞出来了,浑身湿透,脸色白得像纸,手腕上的伤口翻开,白花花的,血顺着手指往下滴,滴在浴室白色的地砖上,触目惊心。
宋洛看到他的时候,没有喊疼,没有求救,而是用一种他从来没有见过的、平静到近乎解脱的眼神看着他,声音很轻很轻地说:“小昭,对不起,我太想他了。”
赤诵昭这辈子都不会忘记那个眼神。
“他知道,”赤诵昭说,声音比平时低了很多,低到几乎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他都知道。”
被子团里传来压抑的哭声,闷闷的,断断续续的,像是一只受了伤的小动物躲在洞穴里舔舐伤口。
赤诵昭没有再说话,他靠在床头,手臂搭在被子团上,掌心下能感觉到宋洛的身体在一阵一阵地发抖。
他没有把人捞出来,也没有强行把被子扯开,就那样安静地坐着,让宋洛知道他在,他没有走,他不会像赤诵才瑾那样突然消失。
过了很久,被子团慢慢地动了。
先是露出了一双眼睛,红红肿肿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在昏暗的光线里闪着细碎的光。
整张脸湿漉漉的,全是泪痕,脸颊肉因为哭得太久而显得有些浮肿,看起来更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