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
房间里木炭烧久了易头昏,小太监时常在午后敞开窗子,他肩上披着那件赤狐斗篷,懒懒的依在窗沿,支着胳膊托腮,冬日暖阳的明亮光线晒在他半边脸上。
大当家在院子里磨核桃,磨石一圈圈的沉重喘息着,男人弓着坚实宽厚的脊背,臂膀绷紧似有使不完的力气。
大当家唤了一声,俞丫头怀抱着一篓剥好的雪白果仁,哒哒跑过去,踮起脚,将核桃仁倒满磨盘。然后又蹲回一旁,用小石锤咔哒咔哒的敲核桃。
小太监看了一会儿,阳光暖洋洋烘得他眼皮发沉,正要瞌睡过去,脸就被捧进了一双大手的掌心中。
大当家不让他睡,越冬封山,染上风寒很是难办,
“按你说的,磨好的核桃我让俞丫头给伙房师傅送过去了,大概齐晚饭前就能煮好。”
小太监醒了盹,馋嘴得说,“要多放冰糖。”
“早嘱咐了。”大当家些许得意。
小太监笑得眼睛弯弯,踩上凳子边,要爬上窗台扑到大当家身上去。
大当家在外头接着他,两个人在屋檐下亲密,发髻歪了,斗篷也散开了,将落不落的垂到雪地中。
日子就是这般好。
小太监细细喘息着,嘴唇刚分开,一团雪便劈头盖脸的砸了下来。两个人头发上肩膀上都粘满了冰丝丝的雪粒子。
房顶上传来俞丫头咯咯得笑声,大当家气得大声骂她,伸手掰断屋檐的一节冰锥子扔过去,然后又被俞丫头的雪球正中脑门,砸得不知所向。
小太监看这俩活宝斗法,乐得坐在窗台上晃悠腿,抱着笑疼的肚子,没太有诚意的劝架。
“俞丫头快下来,多危险呐,谁给你抱上去的?”
小太监张开手臂要接她下来,俞丫头却一下子跳到了大当家的肩上,大当家没预备,两个人都跌在地上,粘了一屁股的雪和泥。
“我自己爬上去的!”
“这给你能耐的!”大当家拎俞丫头跟拎小鸡崽子似得,张望着四处喊看孩子的老刘,老刘人呢?快滚过来!
“你是怎么回事!”大当家一脚给老刘踹了个屁墩儿,然后把俞丫头丢给了他,正要走又想起什么,说 “等开春儿,你到山下给她找个教书先生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