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连舒并不擅长伪装,太过刻意反而处处都是疑点,譬如现下他嗓音发着抖,可面对宰耀的逼问还板板正正地站着,甚至抵不上红毛怪面对左护法时的胆战心惊。
枭屠不知不觉轻蹙起眉头盯着他,心中渐生疑云。
而宰耀先是为他口吻中的惧意不喜,又因他一直垂眼看不清眼眸而倒竖双眉,暗哼一声,转念却开始反复回味那一声声“尊上”。
这样的欢愁交缠、难以彻底厘清的情绪如春雨落在一片干涸的荒地,让他既生出被滋润的甜蜜喜悦,又令他整颗心都被浸泡在丝丝缕缕的烦闷之中。
连舒只一心一意试图说动他:“小的不懂什么大道理,但也知晓人言可畏,怕日后尊上得道飞升,人人提及尊上,心中必然也定会想起话本里尊上对殷玉的……爱而不得。”
后四字甫一说出,宰耀的神情变得十分奇怪,比起本该意料之中的怒不可遏,他却显得很是平静,只是眉头仍旧深皱,一双眼睛钩子似的,片刻不离牟四的脸。
“你也信?”宰耀绷紧嘴唇,隐隐的慌张被迟来的躁郁掩盖,他眼神锋利,仿佛面前的笨妖敢点头,他就敢削去他就敢普天之下,他有什么不敢的!
连舒未感知到迫人的气势,心中缓了缓:“小的自然不信,尊上修炼千年便距飞升只差临门一脚,如何能为小情小爱所困,小、小的资质堪忧,对尊上心甚仰慕……”
说完,他露出个恰到好处的艳羡之色,看得一直紧盯他的宰耀又不是滋味,他抖了抖松松垮垮的外袍,忍着在心口乱窜的焦急和一点隐隐的抽痛踱步而下:“抬起头回话。”
连舒长睫再度颤了颤,心疑宰耀为何同一个低阶小妖说这么久,难不成是看出什么来?
他迟疑着缓缓抬头,却被行至自己面前的“越明商”的神情刺了刺。
丝丝缕缕的心疼在那双他熟悉至极的眼眸中游弋,连舒表情空白一瞬,呼吸也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