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青涩的年纪做着最胆大的事情,那天连舒在走出教室时心里就隐隐有了预感。走廊安静,各个班级里传来老师授课的声响。
刻意清场的室内只有他和越明商的家长,没心没肺的越明商也在看见里面的人时笑容顿时消弭。
他还以为是学业问题被老师叫谈,但现场每个人凝重的表情都彰显着问题的严重性。
往后很长一段时间,连舒尽力不去回忆那日他妈妈低着头独自哽咽的模样,而他父亲手上拿着一根没有点燃的烟,对上他视线的刹那,身体下意识紧绷,似乎想要起身动手,但显然又顾忌着什么,憋着气地忍下来。
说来奇怪,这段回忆应该不是轻而易举就能遗忘的,可除了最初两天连舒被负面情绪倾轧,后来再鲜少梦见和忆起这一幕,好似风浪骤然平息,就和它骤然掀起一般,留下满地狼藉便匆匆离开。
哭泣、嘶吼、衣领被拽起,不知道谁的脸被打偏在一侧……场面混乱不堪,不知道当初是自己走神没有专心听他们的破口大骂,还是大脑自动开始屏蔽可能会伤害到自己的内容。
总之,分明应该是刻骨铭心的回忆,可再度翻阅,连舒能记起的竟是他跟越明商站在校门时,对方顶着和自己一样红肿的脸颊,挣扎着从车后座里扑腾出来,气沉丹田冲着他高喊:“连舒你等我!!”
他双手扣在边缘阻止车门闭合,身后的手扯着他的头发又试图捂住他的嘴巴,可越明商满身牛劲,帽子在混乱中丢在地上,激红的眼睛隔着一段距离直直望向自己。
连舒就这么站在那里,没有上前也没有后退,习惯了面无表情的生活,面对越明商称得上波涛汹涌的情感流露,他平静得近乎冷漠。
“你怎么能这么对我跟你爸爸?你爸爸大夏天三十多度在外面干活是为了谁?我省吃俭用为了谁?你成绩班里倒数几名你爸爸虽然没说什么,但是晚上整夜整夜睡不着……”
连舒静静听着,咬肌一点点变得僵硬。
“你成绩差点我们可以复读,但是你怎么能跟跟一个男生谈恋爱!”说到后面,连母柔柔弱弱的声线都猛地变得尖锐。
连舒看着车子缓缓启动,呼吸有瞬间的停滞。
越明商双手按在竭力上扬的车窗上努力和他对上视线,连舒恍惚地好似上前了半步,可就在他动作的瞬间,一双手死死掐着自己的胳膊,指甲陷进皮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