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霖低头看了一眼纸箱子,嘴角扯了一下:“键盘、水杯、午睡枕……”他顿了顿,苦笑道,“组长下午找我谈话了,说我没通过试用期。”
风忽然大了起来,把塑料帘子吹得哗啦啦响。
老板娘赶紧过来把帘子扎紧,顺便问了一句:“小伙子,你们还吃不吃?我要收摊了。”
“吃。”赵霖抢在沈言非前面开口,把纸箱子放到地上,“再来二十个羊肉串,两个烤饼,一盘韭菜,两瓶北冰洋。”他把自己的手机掏出来放在桌上,“我请客。”
沈言非醉醺醺地笑了一下:“刚丢工作还请客呢?”
“就是因为丢工作了才想请客。”赵霖把北冰洋的瓶盖在桌沿上磕开,气泡滋滋地冒上来,“反正下个月房租交完就剩这么多了,留着也发不了财。不如请我在这公司唯一看得起的人吃顿烧烤。”
沈言非看着面前这个清瘦的年轻人,忽然有点儿羡慕他,还这么年轻,这么有心气。
“组长说我代码水平不行,沟通能力也差,不适合这个行业。”
“你知道吗,”赵霖把他面前的二锅头换成汽水,“我来这儿之前特别期待。我觉得大厂啊,技术多牛啊,同事多厉害啊,我能学到多少东西啊。结果呢?”他掰着手指头数,“张哥让我帮他拿快递,李姐让我帮她写周报,小李他们让我帮他调试代码。我的代码水平确实不行因为我的工作全他妈是帮别人干杂活。”
“我每天晚上加班,就是想把自己的模型调好。可是每次刚坐下来就有新的事情扔过来。张口闭口就是你是新人你要多学多看,这叫多学多看?这叫打杂!”
沈言非把韭菜推到他面前:“咱就是这韭菜,被资本家割了一茬又一茬。”
赵霖笑了两声,又叹道:“我没想到的是,你那么厉害,也会被人欺负。”
沈言非眼神飘忽道:“我读博的时候,被我师兄当众骂得狗血淋头,因为我替他挂名了一篇文章上的名字。”
赵霖:“为什么?帮挂名不是好事吗?”
“他觉得那是水论文。他是那种眼睛里容不得沙子的人,偏偏我这人往上爬的时候从来不管沙子里掺了多少水。”沈言非靠在椅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