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言非的下巴颏抵在桌面,又把手机屏幕按灭。
脑袋里杂乱的声音混在一起,嗡嗡地响,像一群苍蝇叮在溃烂的伤口上。小李哥摔包的巨响、茶水间门口的对话、组长热情又欣赏的假笑、周大成把周行叫走时那句“今天是刘院士的家宴”、食客们的“好配”……
他倒满酒杯,又拨了一遍。
这一次的嘟声快要结束的时候,对面接了起来。
“喂?”周行的声音有些急,“怎么了?有什么急事吗?”
沈言非张了张嘴,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盯着电视屏幕里周行的脸,眼泪就无声地淌下来。
“沈言非?”周行察觉到不对劲,“出什么事了?”
沈言非硬梆梆地说:“没有。”
“那……那怎么打这么多遍?”
“没有急事就不能找你了吗?”沈言非听到自己这么说。他知道自己在无理取闹,但他已经管不住自己的嘴了,“是不是打扰你和未婚妻吃院士家宴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背景声音也安静了很多,好像是周行走到了别的地方。
“胡说八道什么未婚妻……”周行语气严肃起来,“你喝多了?”
“没有啊……嗝……我就是问问。你们郎才女貌,门当户对,弹幕都在说你俩好配,我有什么资格反对……”
“你在哪儿?喝了多少?”
“没喝……”
“沈言非。我问你在哪儿?”
“我到家了。”
“你到家?那你背景声音是什么?你家住在菜市场?”
沈言非不说话了。他把手盖在眼睛上,下唇咬得发白。喉头涩得疼,没忍住吸了一下鼻涕。
周行沉默了许久,轻声解释道:“那个记者叫刘芳菲。她爷爷是肿瘤医院的刘院士,我们平台接入医院的事情,他帮了大忙。那天老板说的家宴……是刘院士请了好几个单位的人一起去他家里吃饭,谈后续合作的事。刘芳菲负责医疗口的报道,平台要推广,需要媒体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