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深锦心里的凝重没有表现出来,他把心挑在针尖上,一点点感受指下的脉象,眉间骤然拧起,随即松开,虽只是一瞬间,但因为紧张一直盯着他看的马夫还是发现了,不由得心里沉下来。
大约半柱香的时间过去,还不见人动,马夫等不及了,心里越想越怕,就要问他,结果顾深锦突然站了起来,马夫目瞪口呆的看着他一声不吭,转身就走了,吓得眼泪都出来了。
掀开被子,连鞋子都顾不上,像被丢弃吓坏了的小狗,叫都叫不出来,赶紧跟着主人离开的方向跑去。
马夫一边抹眼泪,一边呜呜哭着,“去哪里了?嗝,你去哪里?唔……”哭的太急,打了几个哭隔,不一会儿大脸就稀里糊涂一堆液体,嘴巴难看的撇着,光着个大脚板,踩着地板走出门。
刚走到廊柱下,肚子里又开始折腾,他都能感受到小逼里面水液的波动,靠着斜正对门的廊柱缓解了一下下身的酸痒,他咬着牙,抹了一把眼泪,继续像鸭子一样分开双腿往前走。
顾深锦早就不见了,连影子都看不见。
第三十二章
院子里地上都是没有修剪过的,绿茵茵的杂草,茂盛生长的杂草掩盖下面凹凸不平的沙石土地,或尖锐或成年人拳头大小的石块藏在里面。
马夫光着脚踩经草地朝院门走去,路上有一架农家塞谷物的木架子挡住了路,他绕过木架左边,快要绕完之时,异变突生。
一脚踩到一个尖锐的石块上面,划伤了他靠近脚后跟位置的脚底皮肤,石块底部牢牢固定在泥地里,石尖呈剑状,很是锋利,划破的脚底,血液顿时迅速流出,马夫疼得喊了一声,脚下站不稳,就要往边上倒去,撞在那坚固的木架上。
正遇上返回院子的顾深锦,他刚走到院外,就听见马夫的喊声,连忙气沉丹田,腿部轻盈,冲往声音发出的方向。
视线偏移,院墙倾斜,马夫怕得闭上眼睛等那阵疼痛袭来,心中连连安慰自己,反正只是摔一下,又不会死人,只希望不要断了哪里才好,他只是怕跟丢了顾深锦。
往一旁倒下的马夫,落下的手臂刚撞在那木架子上,还不等接下来,胸腹撞上架子尖角凸起,就被迅速敢来的顾深锦抓住衣带拉回怀里,避开这祸事。
想象中的疼痛没有袭来,反而转了个圈,靠在一个人的怀里,马夫楞了一下,直到闻到那股熟悉的味道,忽然没有预兆的大声哭了。
手指蜷缩,无意识抓紧,靠着的人胸口的衣襟襟扣,眼泪汹涌而来,噼里啪啦打在那人身上,他脚好疼啊,他从来在顾深锦面前不敢大声哭的,怕惹人嫌弃,再怎么样都要憋住,小小的哭。
但今天是情绪失控了,就像从前大雨里别人都躲在被子里,而自己被派出去拉马,回来默默拧着自己的湿透的衣摆的那种委屈生气又别无他法只能忍受的心情,他生气又委曲了,却又不敢让顾深锦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