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睿只好睡到里边，而季恺城睡在外边。

亿万这下满足了，脑袋扭到左边跟许睿说话，说完又扭到右边把脚搭季恺城的腰上。今天亿万有太多的第一次了，第一次跟爸爸上学，第一次睡这样的床，等到熄灯铃声响了，他还兴奋地睡不着，在漆黑的宿舍里，脑袋动来动去。

许睿一把扣住儿子的脑袋，低声道：“赶紧闭上眼睛睡觉，你再不睡，等会大头和瘦狗叔叔打呼噜了，打呼噜你就睡不着了。”

季恺城的大掌放到儿子的肚子上，他轻声哄道：“爸爸给你拍着睡。”

亿万闹腾够了，终于睡着了。季恺城悄悄地把儿子放在自己腰上的脚给挪下去，可准备爬回自己的床上，却被许睿拉住了手。

他侧过脸。

熄灯已经过去很久了，宿舍里早就响起了大头和瘦狗的呼噜声。

他听见许睿压低声音说：“再躺一会儿。”

“好。”季恺城重新躺下，和许睿在黑暗里默默对视。

许睿忽然笑了。

“你笑什么？”

许睿颇为感慨似的叹了声气，“不知怎么的，我想起了我俩以前挤一张小床的时候了。”

“在棉纺厂的时候吗？”

许睿摇摇头，“不止……还想起了我们在海市的玉林路租的那间小房子，那间房子比棉纺厂的宿舍还要小，亿万生下来那东西堆得都下不了脚，什么尿盆啊… …”

听着许睿絮絮叨叨地讲述，季恺城忍不住嘴角微微勾起。

“那个时候，亿万得打地铺。”他说。

许睿一怔，接着笑得整张床都差点在抖动，“哈哈哈哈没办法，谁让那时咱们穷，就算买得起大床，就咱们那小屋子也塞不下。”

“唉，不过… …”许睿笑着笑着，声音忽然带了丝不易察觉的落寞，他睁着微微湿润的眼角望着漆黑的天花板，“我还怪怀念的。”

“怀念那个时候… …”

俩人都没再说话了，季恺城听着许睿的呼吸声在黑夜里静静流淌。他的思绪仿佛跟随着回到了那个时候。

从小山村他们扛着大包小包去新阳县谋生，后来又带着宋崎大包小包赶火车去海市闯荡，再后来，遇见陈默，四人齐心奋斗，这一路，他们似乎一直在奔波中。

可季恺城如今再回想，却早已记不清那时的艰辛不易。

留在脑海中的只有他们在奋斗中赚到钱的喜悦激动，是兄弟们的笑容，是亿万仰着脑袋喊爸爸的依赖，是许睿永远站在自己身边那坚定的目光。

那么多的感动，永远怀念。

【作者有话说】

一家三口在学校里的福利番外暂时写到这里，后面不知道能写什么，以后要是还能想到内容再补充了。

谢谢依然喜欢我的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