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天气还凉，尤其是晚上。

季恺城便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把许睿怀里的儿子裹得严严实实，又脱掉他的小鞋子，俩人才走出输液大厅。

亿万睡不安稳，梦里头还在小声哼哼唧唧。

“睡了啊，爸爸给你拍拍。”许睿在走廊上一边走一边哄拍着儿子，季恺城则举着吊瓶跟着一边。

“哦哦哦，我们亿万要睡了… …快睡哦，睡醒了病就好了… ..”

“明天又能玩儿咯！”

亿万在许睿的声音里，终于把半阖的眼睛给闭上了。

俩人在走廊上走走转转了大半个小时，直到输液大厅内渐渐安静了，才回到原先的座位上。

“你抱一晚上了，我来吧。”季恺城挂好吊瓶后，想接过亿万。

哪知刚一碰到，这小东西仿佛跟装了感应雷达似的，顿时小眉头一皱，差点醒过来。

许睿说：“算了，反正还有一瓶就挂完了，别折腾他了，万一醒了就麻烦了。”

许睿靠在椅子上摆了个舒服的姿势继续抱着，季恺城便说：“那你也闭上眼休息下，我看着吊瓶。”

许睿点点头，“好。”

这年头也没有什么手机，季恺城便干坐着，时不时往旁边看一眼父子俩和吊瓶，或者手伸进外套内摸摸儿子的脚，然后捂一会儿。

许睿白天不停歇地忙活确实挺累，只是在医院也休息不好，眯了二十多分钟就睁开眼了。

低头一看，怀里的亿万不知道什么时候也醒过来了，正望着自己。

打了一瓶点滴，亿万的精神看上去好多了，他被季恺城的外套包裹着，只露出一张脸蛋，两只黑黑的眼睛就这么盯着许睿的脸。

“不睡了？”许睿轻轻问。

亿万眼珠子溜溜地转了下，忽然开口小小喊了一声：“麻麻… …”

“什么？”许睿心头骤然一动。

这个称呼在许睿的人生中无疑是陌生的，甚至他从未想过会发生在自己的身上。

可此时此刻从亿万的口中出来，他却又觉得是那么的自然熟悉，熟悉到身体的血液都因这个定义为母爱的称呼而潺潺流动，带着一丝一丝的暖意流淌过全部的细胞，令他的心瓣都微微颤抖。

不过许睿有些好奇，因为从亿万出生后，就一直喊的爸爸，于是他问：“你哪儿学来的？”

亿万磕磕巴巴说：“姐姐说… …姐姐问我麻麻呢？”

“你怎么说的？”

亿万想了想，小脸露出些迷茫，“我说… …我有叭叭… …姐姐说不对，她有麻麻，哥哥有麻麻，小鸡有麻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