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律师明白了,他笑着打趣道:“是怕回去一身酒气熏着老婆孩子吧?那你这酒气得散到猴年马月去了。”
季恺城笑了下,说:“没事,反正现在时间还早,我迟点回去。”
既然这样,何律师便只好让他注意安全。
何律师走后,季恺城在树底下撕心裂肺吐了,吐完后他靠着树干,紧闭着眼缓了片刻,准备去皮卡车里睡一觉,然而他刚抬头准备迈开双腿时,骤然怔住了。
【忘家付,唯壹官:..】
季恺城忽然之间心中被巨大的难受充斥。
许睿在茫茫的雨雾中,就这么看着他。他又想起了那天,也是在这么寒冷潮湿的天气,许睿湿漉漉地站在棉纺厂的浴室门口,看上去那么凄凉。
季恺城的心狠狠窒痛了瞬,他步伐不稳奔过去,在闪烁的霓虹灯光中望着许睿被打湿的脸庞。
分不清是雨还是眼泪。
季恺城张了张嘴却艰难地说不出话。他将手轻轻搭上许睿的肩,指腹下是细微颤抖的幅度,每一次的频率都深深牵扯着他心底最细密的疼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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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 …”他滚了滚喉结,“你上哪去了?”
许睿仰头望着季恺城苍白的脸庞和充满血丝的眼,他努力压制着不断上涌的酸楚,将它们压制在喉间,感受着隐秘的钝痛。
“收货款去了。”
“嗯。”季恺城垂下眼睫掩去了眸底些许情绪,他点点头,“怎么没有回家?”
“在等公交车。”
“车等到了吗?”
许睿没有说话。
季恺城望着许睿弥漫在眼眶中的水雾,渐渐地,他不忍再直视,而是将头低下。
沉重的叹气悄悄被路边的树叶声消散。
“许睿,你知道的,应酬都是这样。”
“要喝酒要抽烟… …都很正常。”
许睿好难过,明明已经喝成这样,他却还在担心被自己看到这幕而伤心。
“别哭… …”季恺城拭去许睿弥漫的眼泪。可许睿眼尾的泪被他擦干又潮湿。
许睿含着早已弥漫到鼻腔的泪,他用力点头,“我知道… …”
“我知道… …你要跟法院的人搞好关系,这些场面上的活儿你得去做… …”
可是… …这是季恺城,这是他的季恺城啊。
只是想到他独自一个人在雨夜的街头徘徊,便叫他心痛难忍。
“别哭… …”季恺城捧着许睿冰冷的脸颊,“许睿别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