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按捺住胸腔内呼之欲出的心跳,哆嗦着嘴唇问:“陈默呢?”
何律师叹气说这几天的审讯,他们四个全都主动揽责。
可陈默是法人。
当初他们创业,陈默投资大,于是顺理成章作为第一股东。而后开铺子办厂,几人也没重新分配股份。
他们风雨同舟一步一步走来,无所谓谁多谁少,不过许睿他们三个感激他那时倾尽家财的义气,所以营业执照上是他的名字。
可没想到,最终那份情谊却将陈默推向禁锢他的囚笼。
七八月强烈的阳光下,许睿只觉一阵恍惚,指尖颤抖得不由控制。
“他… …他会怎么样?”
看着三人苍白的脸,何律师缓了几秒才慢慢说出。
“判刑。”
… … … …
回到工厂已经过去了一天,往日热闹的缝纫机声再也听不见。法院的通知下来了,服装厂,小商品城以及新天地的铺子都将被查封。
整座厂房死气沉沉,季恺城看着员工们一个个欲言又止的样子,心中不是滋味。
这个厂子对于他们任何一人而言,就像是亲手铸造的大家庭,即便被摧毁,他们也不舍离去。
然而季恺城如今束手无策,甚至不忍面对他们的眼神。
“叭叭… …”亿万拉着他的手,眼睛看着走廊尽头紧闭的房门。
工厂的变故,压抑的气氛。连这个一岁多的小孩也察觉到了,他听话许多,也没再闹腾过了。
“嗯。”季恺城轻轻应了一声,而后牵着儿子走过去打开房门。
房门一开,亿万松开季恺城的手,踉跄着步伐朝床边奔过去了。
以往他见到许睿,总是跟小喇叭似的“叭叭叭叭”没完,可现在他只是过去,接着安安静静地伏在许睿的膝盖上。
他细细的手指头缠住许睿的手指,偶尔小脑袋动一动,然后仰着脸小声叫一声“叭叭。”
许睿垂眸看着儿子肉滚滚的脸蛋,勉强扯出一丝笑容,“嗯,你听话。”
而后他将目光投向季恺城,嘴唇微微动了下却没说得出话来。
季恺城坐到他身边告诉他:“刚才何律师来过,法院的通知也下来了,我们的工厂停止生产,店铺停止营业。赔偿和罚款的金额数目也出来了… …”
“很多吗?”
季恺城沉默了瞬,而后慢慢点了头。
许睿咽了咽干涩的喉咙,他问:“陈默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