厨房间东西倒不少,杆子上挂了酱鸭腊肠,水泥地上堆了前些天没吃完留下的白菜土豆。
自从杨小明来了后,许睿他们几个就再也没下过厨,天天饭来张口的生活过得无比惬意。久而久之, 原先被生活磨砺出来的勤快也渐渐懒怠了。
“就咱们几个了,早上中午随便吃点吧。”许睿说,“等晚上再烧顿好的。”
另外三人也是这个意思, 于是接下来的几天,早午饭不是面条就是炒饭,晚上那顿稍微像样点, 切点腊肠酱鸭放电饭锅里一蒸就完事。
人少了,四人就不在一楼大厅里吃饭了, 尤其现在是冬天,外头天色暗下来后,厂房里没人气就显得这天气更加凉飕的错觉。
于是四人将饭菜端到了许睿他们的屋子里,在小小的房间里, 窗帘拉上灯一开,再打开电视机,顷刻间电视机里的声音热热闹闹弥漫在房间里。
亿万被陈默抱着坐在腿上, 他现在学东西格外快,陈默抓着一根筷子在饭碗上敲了两下, 教他:“来小胖子,当当当当。”
亿万也学着抓起桌上的筷子敲碗, 结果越敲越起劲了,不仅敲着还整个身体都在陈默的腿上快要蹦了起来。
“啊打打打打!”
“哦厉害啊小胖子,啊打打都会说了?”陈默这老师傅见学生有模有样,高兴地直夸。
亿万一听,两只眼睛都眯起来了,小嘴一咧,露出那几粒米白色的小牙齿,口中更是兴奋地“啊打打打”叫着。
霎时间,稚嫩的奶音盖过了电视机里的声音。
季恺城端着菜上楼,看见儿子这样,便蹙了瞬眉,而后说:“陈默,你别教他这种。”
“怎么了啊?”
季恺城:“小明哥说了,小孩别拿筷子敲碗,不然长大了会去讨饭。”
“?”陈默看着季恺城一本正经的模样,差点脸颊抽搐,“至于吗?不就是玩儿嘛,哪能敲个碗就去讨饭了?哎不是,季恺城,我说你年纪不大,怎么思想这么封建?”
季恺城走过去,把儿子从陈默的腿上抱起来,然后夺走他手里的筷子。
许睿正蹲在电视机柜前挑录像带,准备吃饭的时候放部电影看,听到季恺城和陈默的对话,他冲陈默哼笑道:“你懂什么?你又没小孩,哪里懂我们这些当父母的忌讳。”
“… …”陈默服了,明明自个比他们年长几岁,就因为没小孩,总觉得哪里矮人家一头似的。
“没电影看。”许睿翻了半天又放回去了,柜子里的这些录像带全在先前要抄资料的时候看腻了。
他挪了凳子坐到桌前,“算了,还是听新闻联播吧。”
宋崎端着从电饭锅里拿出来的一盘冒热气的酱鸭上楼,他边走进房间边同屋内三人说:“外头下雪了,难怪我觉得今天这么冷,连骨头都冻得疼。”
“真的假的?”许睿说着就起身朝门口走去,“我去看看。”
亿万一见许睿走了,立马张着五根小手指,“叭…叭叭吭… …”
眼见儿子两条腿挣着,身体都快从自己的腿上扭下去了,季恺城只好抱着他跟着许睿一块儿下楼。
果然下雪了,打开厂房后门,外边漆黑一片。只有门口那一块地儿被厂房里的灯光照亮,而鹅毛大雪如雨滴般落下,没什么风,只有下雪天独有的静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