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利安见威廉没有立即答应,略略有些生气,说:“理由?你不会以为你装出一副清高的样子,大伙就不知道你是为什么出现在王都的吧?你不就是想通过婚姻来获得财富和地位吗?”
“但如果对象是、是你的话,我恐怕活不过新婚夜,只能用生命成全你做一个无拘无束的寡、寡妇。”
威廉只是单纯地在挖苦他,但这句话却与朱利安在阿奎丹的所作所为完全吻合,而四年前在阿奎丹的那一夜是他人生中最不愿回忆起的一幕之一。朱利安的心像被钝刀割过一样,他低下头吃力地调整自己的呼吸,然后神情绝望地望向威廉说:“你也是这么看我的吗?”
这句话威廉想原封不动地送还给他。他有一瞬间愤愤地想,哪怕他当真爱财如命,也没必要和这个看轻他、也不理解他的伯爵公子纠缠。
威廉沉默不语,朱利安便当他是默认了。短暂的脆弱与伤心在顷刻间消失不见,他松开威廉的衣袖,冷冷地对他说:“你必须答应,我知道你在找医生的工作,你如果不答应,我可以让王都所有的医院都拒绝你的求职,不止是拉特兰控制的那一家。”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贵族有贵族的体面,平民有平民的体面。做个靠妻子的贵族不体面,但是做个大医院的主理医师也是平民中有头有脸的人了。反正娶不到我的弟弟,你就打算去做个医生,从这个角度看,你也确实算得上淡泊名利。”
威廉被看穿了想法,窘迫之下几乎想说,不需要是朱诺,只要不是你,哪个贵族小姐他都可以去献殷勤。但是在冲动过去之后,他意识到和朱利安这样在言语上互相中伤毫无意义。他坐回朱利安的床边,说:“朱利安,你受到了惊吓,现在有些冲动,请、请你冷静一下。”
朱利安微微一笑,反身从枕头低下抽出一把利器抵在威廉的脖子上那是一把短刀,天知道朱利安为什么会放一把刀在床头。
“你如果不答应的话,我就杀了你。然后告诉国王侵犯我的人是你。”
他当真用了三分力气,一丝血迹从刀锋下洇了出来。然而威廉纹丝不动,抬手握住朱利安的手腕,一点点地把他的手拿开。他用另一只手拭去血迹,轻巧地抹在朱利安的颈侧,说:“你可真是大胆,今晚发生了那种事,还敢在这里挑衅alpha。”
威廉稍稍用劲,短刀便从朱利安的手中滑落。失去了那点虚张声势的锐利,朱利安在alpha面前宛如祭坛上待宰的羔羊,若非威廉一手抓着他一手托着他的后颈,他随时都有可能瘫倒在床上。烛光不安地闪动着,那抹血色好像一幅张牙舞爪的符咒,同时对两个人起着作用。
两人在黑暗中对视着,短短几秒仿佛拉长成了一个世纪。最后,威廉像是被魔鬼附身了一样,以一种称得上是愉悦的口吻流利地说:“我答应你,我有什么理由不答应你呢?你有钱,有地位,长相也恰恰是我喜欢的样子。”
这天晚上,一个omega和一个alpha心事重重地交换了誓言,秘密结为了夫妻。四柱床的床帘紧闭,他们看不清对方的表情,只能听见彼此不带犹豫的声音。他们没有证婚人,也没顾上找一本圣经或者一副十字架,甚至连天边的月亮被都隔绝在外,不能为他们做出证明,这桩婚姻的有效性,暂时只能靠二人的良心来维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