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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夜,峰极殿的寝殿内异常的安静。
金丝绣线的黑色床帐后,隐约传来小小的,断断续续的哭声。
松雪被扶风抱着,哭累了,于是就像没骨头一样,吭吭唧唧地软成一团,缩在自己眼中的“爱人”怀里。
他这般娇气的样子,若是被朱旭看到了,只怕是连肺管子都要气炸因为便是他们二人关系最和缓的日子里,松雪也从不曾这样依恋地靠着他,俨然将全身心都毫不设防地在对方面前铺陈开来一般。
然而,此时此刻,松雪却完全卸下了满身的防备,从离群索居,只能用寥寥几颗可怜的小牙虚张声势吓唬人的小兽,变成了柔软脆弱,需要被人捧在手心呵护的娇气包。
这是松雪为数不多的、也是最珍贵的柔情,他只把它留给了一个人。
留给了他的“钟郎”。
“……今天……真的……像做梦一样……”松雪一边打着哭嗝,一边怔怔地抓着身后人的衣袖,靠在他怀里生怕人跑了一样。
放纵大哭一场后,松雪的思维也跟着变了清晰一二,虽依旧迷迷糊糊的,但却已然可以磕磕绊绊地说一些简单的语句了只是他依旧以为,眼前的人是他日思夜想的人,于是迫不及待地要与对方“互诉衷肠”。
“我……我在梦里……梦到过好多次……”松雪咬着指头,睫毛轻颤:“好多次……我看到你来接我了……”
“你喊……喊我……阿松……说你很想我……”
“说……你来晚了……很……抱歉……问我……是不是……受苦了……”
“……可是……可是每次醒来……都……都是假……假的……”
在水牢里,在朱旭的寝殿里,松雪无数次从美梦中心怀期待地醒来,又无数次被现实击垮。
他心心念念的人,甚至连一点点想要回想起他们那些过往的念头也无。
他被抛弃了而且抛弃得那样彻底,连存在都被抹去的那种。
松雪从不敢去回想自己做的这些美梦因为连他自己都觉得,在被如此冷漠地舍弃后,这些梦充其量只能算是认不清现实的自作多情。
他每回想一次,都无异于一场残忍又卑微的自我凌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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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雪骨子里一直都有着股不认命的倔犟。于是他硬生生将所有对“钟郎”的思念都锁在了心底,刻意麻痹自己的神经。
可现在,他不用再这样做了。
因为他的爱人真的来了。
思念在这一刻肆无忌惮地倾泻而出,化成了眼泪,汩汩而下;亦化成了哭诉,声声哀戚。
“……我想你啊……”
眼泪浸湿了锦绣衣衫。
年轻的神君沉默着,没有吭声,面无表情,不知道在想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