瞎子正在烦恼他的三千头发丝，被风吹着在他脸上狂舞，打得他密密麻麻地疼，闻言思索半天，想不起来去没去过。

“应该没有。”他随意道。

“那哥哥是第一次？”

杀人犯的声音明显提了一个度，不知道在兴奋个什么劲。

“嗯。”

得到肯定，瞎子感觉周围的空气都开始冒起粉红泡泡，青年在一旁傻乐：“嘿嘿，那我是第一个带哥哥去的，嘿嘿嘿。”

瞎子没搭理他，对方倒是更加殷勤：“哥哥还有什么地方想去玩的话，都可以和我说，我带你去。我还做了不少地方的攻略，哥哥不知道去哪就跟我走也行。”

“专心开车吧。”

瞎子说完便没了反应，顿了顿，不再出声。

车上一瞬间只剩歌词和小白兴奋的叫声。

音箱里放着《第三十八年夏至》，他们的命运在这一刻重叠，都陷在那场隔世经年的梦里，从不曾逃离。

瞎子斜倚在窗外，刘海用夹子扣住不再打他，迎面的风全吹进眼里，索性闭上了。

这烦恼，风也带不走。

青年见状问怎么了。

瞎子沉思片刻，还是决定开口：“你总说带我去哪，我隐约记得我也要带什么人去哪。”

瞎子的声音很轻，要不是景区快到了青年慢下速度，他差点听不见，等听清了，心头突突地跳。

“哥哥要带谁去哪？”沉寂的心愿泛起涟漪。

“我好像忘了什么事，我答应过一个人要在过年之前陪他去一趟游乐园，可我不太记得了。”瞎子陷入了回忆，随后又清醒过来：“没事，都不知道是哪年，稀里糊涂得，许是我记错了。”

杀人犯却是当头一棒，这是十多年前哥哥答应他的，只是当初的两人，谁都没有遵守诺言。

“是，是吗？也许，也许不是记错呢，而是真有这么一个人在等哥哥。”他激动得说话都有点结巴，有没有可能，哥哥要记起他了？

瞎子表面苦恼，他都说出来了，心里怎么还是那么烦，万一，就像青年说的，真有那么一个人，一直在等他，他就是迟迟不出现那可怎么办？

“不说这个了，不想了。”瞎子打算开摆。

青年却放不下，不依不饶，尝试各种可能：“过不久就是倒春寒了，温度和过年一样，哥哥不如陪我去一趟。”

“你想去？”

“嗯，想哥哥陪我去。”他重重点头。

“那就去吧，我和你去。”

事情都在按照瞎子事先设定好的轨迹运行，容不得半点差错。

瞎子的点头对青年来说是惊喜一个接一个，哥哥先是部分失忆，然后不计前嫌原谅他，现在又主动提到了以前，虽然哥哥还没有记起他，但这一切来得太快太顺，简直跟天赐一样，仿佛记起他也不过是时间问题。

停好车以后，两人一狗往海边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