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瞎子坦然地应下。

窗帘半遮半掩，屋内明暗交错，空调不知疲倦地运转着，发出催人欲眠的嗡嗡声响。

青年按摩的手法很专业，像是专门去学过的样子，瞎子不设防地睡了回去。

迷糊间还不忘青年嘴里的“那个东西”。

杀人犯回答了什么他也没听见，只知道回笼觉真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事情。

“唔，别闹。”

什么东西在他脸上舔来舔去的，瞎子伸手去推，粗粝的大舌就缠上他的手指，手上瞬间变得黏黏糊糊，接下来湿漉漉转移到他脸上甚至头发也不放过。

“汪唔！汪！”

好痒，哪来的狗叫。

“别闹了小白，我起，我起来还不……”不对，他的狗已经没了，那他怀里的是？

瞎子瞬间从梦中惊醒，汗津津地坐起，他的睡衣不知何时被扯开了，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压着沉沉的，他刚伸出手就摸到了一片毛茸茸，会动的，有温度的？

“汪！”

“小白？”

“汪汪汪呜～”

得到主人的回应，白色导盲犬不再满足于拿头拱着瞎子，而是整只狗爬到了主人身上。

直到脸被埋进柔软的滚烫的腹部，瞎子终于反应过来这不是个梦，他听见的摸到的全都是实体！

“小白，小白你真的是你吗？你还在！”

瞎子揪住在他身上舔个不停的狗子，拉过脑袋就是一顿揉搓，肥大的耳朵，圆滚滚的眼睛，湿漉漉的鼻头，是真的，不是假的：“小白，呜呜是你，真的是你，你回来了。”

“汪！”

一人一狗再度相遇，抱在床上难舍难分，瞎子手上撸着狗头，摸摸身子，扯扯尾巴玩得不亦乐乎，最后得出一个哭笑不得的结论：“小白，你怎么胖了。”

大狗像是听懂了人话，靠在瞎子腿上翻了好几个身，鼻子里喘着粗气表示抗议，哪儿有铲屎官一见面就说它胖的，还有没有狗权啦。

“哈哈哈好啦，我开玩笑的，你不胖，你只是被人养得很好。”瞎子手下不停地抚摸安慰起自家玻璃心的狗子。

“唔汪！”这还差不多。

所以，杀人犯并没有杀了他的狗，反而把它带回来自己养着。

这是为什么呢？

他其实并没有失忆，也没有丧失应有的理智，他都是装的。

瞎子想来想去，想到一种最简单粗暴的解释：没有了小白以后，杀人犯就能顺理成章取代了它的位置，陪他睡觉陪他吃饭，在外面对他百般照拂，恨不能亲自替他走路。

杀人犯想成为他的狗。

瞎子得出一个荒诞的结论。

有人说，越是黑白分明的东西便越容易出错。

那，愈是荒谬的东西便愈发真实。

想明白后，瞎子轻笑，埋进小白肚子里，轻柔地抚摸它的脊背，嘴角扯开一抹冰冷的弧度，声音全被真正的狗毛掩盖：“他也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