预约过的心理医生早就在那里等待,三人见过面简单了解情况以后,瞎子便被请到了外面等候,心理医生需要与杀人犯单独详谈,以便进一步了解与应对,而外人的在场容易让病人有更多的警戒心,从而对自己的病情避而不谈甚至撒谎。
瞎子既担忧又欣喜,坐在门外的长椅上捂着贴在肚皮上的便当,心里不禁畅想起他与杀人犯的未来。
不一会儿,他又开始胡思乱想,要是杀杀的病治不好怎么办,毕竟那般惨烈境遇下造成的伤害与应激不是那么容易便能痊愈的。
可无论小瞎子在等待的过程中想了多少种可能,其中每一条的结局都有对方的参与。
也不知等了多久,小瞎子听着四周换了一拨又一拨的人流,挪了一个又一个被坐湿的位置,等保温杯里的暖茶一口又一口下肚,等便当从滚烫变到冰凉。
诊室的门锁终于有了动静,那头的话音还在絮絮,下一秒一只大手就贴上了他的耳侧,“怎么不进空调区,耳朵都冻红了。”
随即而来便是男人懊恼又略带薄怒的询问,是在怪他不懂得照顾好自己。
瞎子笑着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自己的耳朵,握着男人的双手将便当放上去:“我怕你出来看不见我会担心,还有,杀杀,你愿意理我啦。”
如果夜空中最亮的星星有坠落凡间,那必定是落在了瞎子眼里。
杀人犯难得被自以为笨嘴拙舌的小人哽住,气他让自己来这,又气他干嘛那么在意,也不知道照顾好自己,就那么干巴巴坐着等,等一个注定会让他坠得更深的答案。
“喻先生,我有些话想要单独与你说。”心理医生意外地跟着走了出来,没等瞎子进去问,他倒出来叫人了。
瞎子感觉抱着自己的男人有一瞬的僵硬,也许是他的手背冷到了对方,他瞎子干脆把手都缩进对方大掌里,“你去休息室等我好不好,饿了就先吃几口便当,等晚点回去给你下面,热腾腾的。”
杀人犯握着掌心里冰凉的跟没骨头似的小手紧了紧,嘴唇抿出白晕到底也没说什么还是把人放走了。
那厢心理医生憋着气终于等自己刚刚深入交流过的“病人”终于松开了面前的清瘦男子,立时引着瞎子进入诊室,反扣房门。
“医生,是出什么事了?”
瞎子感受到了对面的焦灼,带着点迟疑又多了点决绝,但更多的还是未散的剑拔弩张之气,仿若先前医患二人在诊室内交锋时留下的痕迹。
对面的医生看了瞎子许久,手里的转笔叮叮咚咚清脆地撞击着玻璃桌面,在瞎子忍不住再次询问时开了口:“你和他是怎么认识的?”
一击毙命的问题。
瞎子在心里想着,该如何编纂才能让故事听起来不那么脱离原本的现实。
一个瞎子与杀人犯的初遇,能正常到哪里去?就是用上所有不可思议之词都是理所当然的吧。
“喻先生,我希望你不要想着怎么骗我。”医生一眼就看透了对面的伪装,防患于未燃般警示,“那对于恢复你带来那人的病情没有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