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走吧。”马努埃尔对他说,“跟我来,我们可以去屋顶上。”
安德烈亚斯的胸口一阵疼痛。他犹豫了几秒,而这出卖了他。
“我明白了!你这该死的……”马努埃尔的嘴唇变白了。他狠狠推了安德烈亚斯一把,转身飞奔上楼。
安德烈亚斯摔倒在楼梯上,等他冲上二楼,马努埃尔几乎把书房的门摔在了他的脸上。那道通向房顶的梯子就在门后,而这四周的房顶彼此相连。他推了推,门板纹丝不动。那一刹那,某种可怕的激情握住了他。安德烈亚斯咒骂着,用肩膀撞开了那扇门。
他不知道人在那情景下会爆发怎样的力量。随着门板一起弹开的,还有马努埃尔的身体。
在灰暗的视野里,马努埃尔舍弗的影子撞向门前的橱柜,脖子扭向一边。他听见格拉一声叫人牙酸的动静,那具身体滚到柜子旁的阴影里。一打盘子摔碎了,碎片溅在那两条抽搐的腿上,顺着呢子布料抖落在柜子旁。
安德烈亚斯听见了自己的心跳,那急促的节奏,震得他下颌和脑袋的连接处咯咯作响。混合着麻木和寒冷的感受捉住了他的耳朵两旁,向后脑勺蔓延,仿佛他正仰面躺在浮冰的海上。头顶的吊灯因为刚才的撞击左右晃动,他的视线忽明忽暗。
“你这该死的……”马努埃尔的声音在他的大脑中轰鸣。他锤了自己一拳,紧接着,还是那个声音,“你很想天天见到我吗?”
安德烈亚斯扶着墙壁,缓缓向角落靠近。奇异的念头又夺走了他的思绪:如果我是一个虔诚的教徒,能不能在胸口画一个十字?就像所有教徒面对他人的苦难和自己的罪行时那样。在无计可施时,他们还剩下了一个可实行的动作,不像他……这有理有据,毕竟教宗也准备顺从希特勒,他们会赦免……
可他没相信过任何的神他不是没有祷告过,如果痛苦是一杆秤,那么他属于最容易倒向宗教的一群人。可他又是个实用主义者,容易心灰意冷。他已经把手放到了胸前,却只抓住了衬衫的前襟。马努埃尔的声音又在他的脑海中响起了,“快走吧,跟我来……”心脏咚咚地撞击着他的胸壁、他的手指。他想笑,又想呼救,混乱的感受让他嘴角颤抖。橱柜的阴影笼罩了马努埃尔舍弗的上半身,他的两条腿和一只手在那之外。安德烈亚斯把信封从那只紧攥的手里抽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