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的脸色可怕极了!那天下午他就提着箱子离开了,这都是我不好……他现在不回来看我了。”
“这不是你不好。他大概是在和你爸爸生气,和你没有关系。”谢尔盖轻声说道,“我会叫他多回来看看你的,好吗?”
谢尔盖又一次启程了。莫名其妙地,他又承担了不必要的责任。对此他反倒更习惯一些,独自一人在莫斯科的时候,他把日子过得糟糕透顶,因为他只需要为自己的幸福负责,而他连那是什么都不知道。在过夜列车上,他排演了很久,瞪着桌上的水壶,试图想象他们相见的情形。对面的旅客坐下了,他只好转头盯着着窗外紧接着,他又在潮湿的旅馆房间胡思乱想。
我来了。他对另一个枕头无声地说。我,我爱你。我应该先说好久不见吗?我一直在等你?你为什么不给我寄信?还是只说我爱你?我,我该说什么呢?
他脸颊发热,想象着那张脸庞,连同某种讥讽又无奈的表情。他感到无比眷恋,又因为尴尬和近乡情怯的激动快要昏死过去了。现在,我的头发已经开始变白了,他会是什么样子?他已经出狱半年了,为什么一点消息也没有?他又想起了那几个药瓶,那是快八年前的记忆了,他依然感到毛骨悚然。
谢尔盖又买了一束花。他没什么别的好办法,一切的赠礼在他们之间都显得太轻慢了。可他又不愿意空手上门,这会让他回到战争中充满创伤的记忆中去。
安德烈亚斯隐居在一个小村庄里没错,隐居,如果他没有选一栋偏僻得吓人的房子就更好了。谢尔盖在他门前徘徊了几天,甚至看见了潜望镜的反光,在铁门上方。或许那扇门前至少有五六种防止熟人到访的陷阱。谢尔盖可不想掉到活板门底下去,或者被一根绳子吊起来。他选择了房子背面的窗户,观察了三天。安德烈亚斯规律地工作,每天八点会在院子里浇花,之后拎着公文包去上班哦那些植物长得可真不敢恭维。谢尔盖怀疑那也是掩人耳目的一部分。他不敢再继续观察,凭他和世界的恶劣关系,谁知道他是不是在花园地下藏着一颗导弹?
安德烈亚斯在周末休息。谢尔盖决定在这段时间进到屋子里,从背面的窗户。他把花和卡片搁在窗台上,用钳子无声地剪断了防盗条,破窗而入。
迎接他的是一声尖叫、一把上膛的手枪,紧接着是一阵沉默。安德烈亚斯把枪扔到沙发后面,大骂起来:“你这个疯子!疯子!我差点开枪”
“你才是疯子。”谢尔盖苦涩地说,“你答应我的,你说要给我写信!你为什么……你不讲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