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他捂住嘴唇,推开她,夺门而走。
我不该对她那么粗鲁。当天夜里,谢尔盖陷入了深深的懊悔。晚饭后,母亲安慰了他,却并没有起到什么作用。他的父亲因为他多次离经叛道的决定拒绝同他说话。谢尔盖不知该如何处理家庭问题:他的双亲不太喜欢莫斯科的氛围,几户人家共用卫生间和厨房的公寓让他们觉得拘束他们宁可住回乡下的棚子里去,同邻居念叨庄稼的长势,养几只猫狗,闲暇时到小溪边透透气。
“莫斯科的街道冷酷无情。”他的母亲评价道。“谢廖沙,只有你能够用知识打动她,这座城市。这是适合你的地方,而我们,我们已经老啦。你一个人住在大城市,不该一直这么孤零零的。”
谢尔盖无言以对。任何一个见识过爱情的人都难以把它和其他的感情混淆:它的真面目好像美杜莎的眼睛,只要同它对视,不幸就降临了它疯狂而暴烈地一闪而过,发出汹涌的光亮,像闪光弹那样令人眼盲,让人甘愿一生都停在那瞬间做一尊石像。每当母亲同他谈起婚姻大事,提起他的好友,一个声音就在他心里响起,搅得他心神不宁:我能不能像安德烈亚斯对待我那样对待塔莉亚?
在战争结束三年以后,谢尔盖才开始警醒,那个理想主义的玻璃房子坍塌了。他发觉大部分人给出的感情,与他曾得到的、无法回馈的爱相比,只是对陪伴的需求。人们愿意为此付出,有时收获回报,但付出终归不是奉献,它没办法同时盛满两只等待幸福的瓶子。
他感到自己被看作一只宠物,有时连宠物还不如。当他对要求说“不”,便难免迎来冷遇,哪怕只是长久的沉默在这个国家最消极的抵抗。对方不愿探寻他拒绝的原因,就退缩了、消失了,留给他一堵高墙;有时他又被要求扮演关起门来的沙皇,她们在他身上寻找暴君的特质,管那叫“男子气概”,一旦他开口说话,朝向他的只有敬畏和顺从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