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精神健康,而在安德烈亚斯被刺杀的中午,她和燕妮一同等待着河边的消息燕妮万分紧张,她却抓着那双粗糙的手安慰她,神色镇定,仿佛她再也无所畏惧。只有抱起小女儿时,母亲的忧虑和柔情才回到她柔和的脸庞。刺杀的消息传到别墅中,燕妮立刻启动了撤离计划。如果安德烈亚斯没死,他必然会对所有可疑的人发起疯狂的报复。
离开的前一天夜里,丽娜在厨房门前抽着烟,忽然倒了下去。悲伤让她无法说出一句话,只是流泪不止。她躺在撤掉了地毯的桌子边,正对着罗尔夫倒下的位置,睁大眼睛,仿佛这样能让她离逝去的孩子近一些。她再也没有提起大儿子的事。燕妮清晰地感受到了她的变化,她把所有的力气投入到了斗争当中,搬到柏林以后,她甚至开始殷勤而主动地联系在占领区的丈夫,往前线邮寄亲手做的女工讨他的欢心他们的谈话被燕妮一字不落地记录下来。有时,她请柏林的几位太太来家里喝茶,打发时光,燕妮便变回“安尼卡”侍立在一旁,有价值的消息都躲不过她的耳朵。丽娜变得不再爱憎分明,曾经美丽而怨恨的妻子的形象模糊了,社会身份变成了她的武器:有个看不见的敌人夺走了她的儿子,今生今世,她无法与它和解。
三人有好一阵子没见面了克劳迪娅为了调试电台,在码头风吹日晒了两个月。情报由“邮递员”夹在配给面包里送给保罗,趁着满载货物的货船在水面徜徉,由克劳迪娅按约定时间发出。丽娜欣喜地握住她的手,使劲晃了晃,又对她晒伤起皮的胳膊惋惜了一番。她从衣柜里拿出两身衬衫:“换上这个吧,去浴室洗个澡……真是辛苦。天啊,你的胳膊要抹些药膏吗。”
克劳迪娅小声说:“谢谢您。前天有党卫队来码头贴征工告示,柏林在抓紧修建防御工事。我听说波罗的海的航线也快被切断了。我们不用再坚持很久了。”
“可不是。东线比我们想象的还要糟糕,处处都在溃败我的丈夫来电话,要我往中部撤离。我说起他的收藏,如果家里没有人,一定会被洗劫一空。他就松口了。更何况,现在铁路基本都被炸断了,除非我去坐给家属准备的大巴,可你们要怎么办?我得在这儿待着。”
克劳迪娅洗了澡,换了一身干爽的衣裳。燕妮把几份准备好的情报递给她,让她在明早电台开工的半个小时里发送出去。等一切交接完毕,克劳迪娅说道:“卢卡斯又来找了我一次,让我帮他把一个受迫害的女人送出城去。”
燕妮想了想:“他可以争取吗?毕竟他和你一起做了不少事。”
“不好说。他人不坏,可是……他太懦弱了。他会对人施以小恩小惠,虽然有时候那能够救命,但那行动绝不能危害他自己;譬如,要他陪同我去一趟南方,或许可以,但照片必须在我的口袋里……要他冒生命危险,为了战争杀人,他可不干。不过他最近很可疑,他的家人都离开柏林了。只有他,还坐在盖世太保的办公室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