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番;而在魏玛德国的斗兽场里,纳粹上台的时刻,公正就被吊死在绞刑架上了。
在头晕和头痛好转以后,他的大脑像赌场轮盘似的:一会儿想着那份名单,一会儿想着美国人的交易,一会儿又想着东西线的局势。他看不清文字,只能通过广播获取信息:纳粹德国必然完了,盟军当中,谁率先到达柏林,谁就会在战后拥有更大的话语权。很快,安德烈亚斯也闲了下来,并怒气冲冲地把一切告诉了他:因为轰炸,他的父亲正在筹建地下工厂,工程方“漫天要价”,而这位老企业家一毛不拔,最后决定保留地表厂房。他忙活了整整一周,招标谈判却就这样报废了。
像一语成谶似的,当天傍晚,防空警报就拉响了。安德烈亚斯熄灭了所有电灯,把谢尔盖挪到客厅,那儿远离窗户,受伤的风险较小。谢尔盖躺在逼仄的沙发里,上一次空袭几乎弄瞎了他的眼睛,听到警报,他难免紧张。安德烈亚斯回了一趟卧室,从衣柜里取出两个防毒面具,坐在他身旁的地毯上。
窗外嘈杂的人声渐渐平息,只有警报仍在凄厉地呼啸,可它无法打破灾难降临以前的寂静。
谢尔盖小声问道:“你不去防空洞里?”
“不。”
“为什么?”
“因为你必须待在这儿。防空洞里所有人都无所事事,说错一句话、看到一个可疑的人,他们都会去举报的。”
“你不必为我做这些,你可以让我一个人在这儿待着。”
安德烈亚斯没有接他的话茬。他凑到谢尔盖耳边,小声说:“留在楼上也挺好的,我们可以说平时不能说的话,大声地说,没有人会听见。”
谢尔盖的心微微一震,他感受到近在咫尺的气息在十天不到的时间里,他再一次习惯了有安德烈亚斯在他的身旁,仿佛那儿本有块空缺,而现在一切都变得平滑、自然。
“其实除了我们,全柏林还有很多人不在防空洞里,轰炸期间,工厂全都在上班,这儿可没有什么停工避难的说法。”
“都像你们家的企业,是生产战争物资的厂商?”
“也不全是。说是为了战争,其实是为了挣钱。我父亲是这样算账的死一打工人也赔不了几个钱,停工三天的损失可就大了。”
“就没有人团结起来罢工么?”
“没有人有人曾经尝试过,警察会让他们以各种方式闭嘴。我以前不过问企业的事,现在发现它和秘密警察的逻辑没什么差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