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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章(1 / 2)

钢剑左右 Casina 2089 字 7小时前

谢尔盖放轻声音,又问了一遍:“是你吗?”

良久的沉默以后,安德烈亚斯挤出一声神经质的笑,用古怪的语调问:“你的名字叫什么?你的俄国名字。还有,你为什么回来?为什么把自己弄进医院?这些问题,你能回答我吗?”

谢尔盖摇摇头,安德烈亚斯接着说,听起来他有点生气:“那你为什么要问我这些蠢问题?你们俄国人总找些傻子当间谍吗?”

“这……这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你有比生命更重要的东西,却不允许别人也有吗?”

安德烈亚斯愤然起身,朝门前走去。那张椅子撞在床沿上,让谢尔盖全身一震。他后悔起来,挣扎着撑起上半身:“别走对不起。请你回来。我……你能不能让我看看你,你这一年,你这一年过得怎么样?那天在河边上……”

安德烈亚斯没有理睬他的哀求。咔哒一声,门关上了。

谢尔盖的胸前一阵剧痛,他缓缓地躺回枕头里。他受伤的大脑经历了太多震动,头晕强迫他闭上眼睛。他本来也看不见什么,阖上双眼,他就仿佛被丢进一个漩涡,他忘记了床垫的支撑,向下沉没。他感到一阵发自灵魂的虚空,让他不知道该往何处去。他突然为此无声地大哭起来。在过去,他的父亲不准他哭,他从沉默中偶尔丢出的几句话,除了“谢尔盖彼得罗维奇”这个名字,就是“不要像小女孩似的掉眼泪”或者“坚强些”。母亲会为他擦干眼泪,温柔地向他解释世界如何运行,如何保持怜悯既对他人,也对自己,可惜从没有人教过他后半句。成年以后,他的泪腺好像两块凝固的蜡,唯有如火焰灼烧的剧痛才能让他流下一两滴眼泪。当农民的儿子要坚强,当共产党员要坚强,当间谍同理,在这个时代,他被迫或自主地选择了无数代表磨难的身份,可是,脱下这一层层的外壳,谢尔盖是什么人?现在这个仰面朝天、不住流泪的可怜人又是谁呢?

他万分伤心地、不知为何地哭了一刻钟,克制又让他收起了眼泪。在只有他一人、保持黑暗的房间里,他没来由地感到一阵不好意思。对谢尔盖来说,关于自己的话题像干面包屑似的,掸一掸就掉落了。于是他又想起安德烈亚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