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忘记了自己如何度过的那两个礼拜。一切都在发生着,而他置身事外。后来他在莫斯科读的书籍管这种现象叫“解离”。他从没觉得时间如此迅速,像一辆在站台的窗前驶过的火车,它循环往复,永无止境,可他们的终点站早已在票跟上标注。在十五号的夜晚,安德烈亚斯像以往一样亲亲他的嘴角,在他身边入睡了。他对自己的命运浑然不知。
而这天夜里,谢尔盖做了一个相当简短的梦。在夜晚的中央,他听见两声枪响。一个人影跌倒在雪地里。他踉踉跄跄地走过去,安德烈亚斯含泪的灰眼睛望着他,染血的嘴唇嗫嚅着,什么也说不出来。熟悉的疼痛抓紧了他。
紧接着,他含着眼泪,被灌进房间的冷风吹醒了,起身关窗时才听到细小的雨声。原来这一阵风雨让他做了个预兆不祥的梦。他锁住金属扣,躺回床上,安德烈亚斯仍在熟睡。那个精明的秘密警察毫无防备。这一刻,他只是他的爱人,朝向他蜷缩着身体,双手叠放在枕头边。淡蓝的夜色铺满了他眉骨下的阴影。
他也许永远不会知道我做了什么。不管是关上窗户,还是那些更加重大的……按照安排,我明天就会离开同样按照安排,他明天就会死去。
一阵遗憾笼罩了他的心,好像宇宙,让他无法像往常一样轻蔑地忽视、摒弃它。他挪了挪肩膀,抓住安德烈亚斯的右手,对方毫无反应,于是他又靠近了一些。那手心的温度总让他想到生与死,这些血液、肌肉、骨骼、指甲会在后一天变得僵硬,变得冰冷,将有一把泥土洒在那青灰的皮肤上。
坟墓以外,他还想象着某个空空如也的世界:没有战争,没有政治,没有意识形态的区别。在那里,他可以握住这双手而免于犯罪,也许他们会组成一个怪异的小家庭……他忽然想起半年前,安德烈亚斯对格雷塔的降临还颇为抗拒。我觉得我是个多余的人,他对他倾诉说,这个世界上并没有属于我的位置。那声音在谢尔盖的脑海里回荡,疲惫地、倾诉地、充满失落地。像应答一般,相似的感情像钟声在谢尔盖的心中回荡。
你不是
痛苦让他浑身颤抖。请允许我偿还他寄存在我身上的期待吧。让我在这一分钟把他列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