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方。在几分钟的端详后,她痛苦地战栗了一下,不可置信地看向他,双眼睁大了:“我明白了,我明白了,你”
她咳嗽一声,转向丽娜:“亲爱的,你能抱着孩子去卧室待一会儿吗?”
丽娜担忧地看着他们,还是服从了命令:在她现在的工作中,纪律是一切的保障。
她离开时,面对花园的窗户被风吹开了,锁扣叮当作响。冷风迎面而来,谢尔盖的心也仿佛被海浪打中,好像在列宁格勒的海岸,冬天又咸又苦的寒潮包裹了他。在他的一生中,从没如此悲怆、痛恨地面对自己。他的声音,他的手臂,他的满腔热血,在刹那间完全冻住了。
他什么也没有说,可她全知道了!
他想要解释,但没什么可解释的。燕妮猜测的、可怕的故事根本就是事实。面对她含泪的眼睛,他的心被撕成了两半。他现在是谁?属于哪一个世界?没有了一颗完整的心,他怎么继续活下去?如果世界上再没有他的归宿……他犯下的哪一条错误,让他受到这样严酷的惩罚?也许……他从来就不该和安德烈亚斯说话!他急切的好奇心把一场斗争变成了一幕悲剧:他为什么要贪图情报,为什么要深入敌营,要是他一开始就把安德烈亚斯打死
“他救过我。”谢尔盖僵硬地说,“我,我没有办法……你明白吗,我没有办法完全不把他当做一个人。”
卧室的门关上了,客厅里只剩下他们两个。燕妮向他走近,猛举起手,像要揍他似的。可那条瘦手臂终究被放下了。她嘴唇微张,颤抖着,让手掌落到他的肩膀上。细微的、痛楚的声音从她苍白的嘴唇间挤出来:“哦,谢尔盖。我不该命令你利用他。”
那声音停住了。谢尔盖无知无觉,仿佛这世界的一切都像电影似的在他眼前播放。他不敢回应这一声呼唤,也不敢擦掉燕妮脸上的泪水,那些闪着光的、滚烫的东西,像一片岩浆,光触碰就能让他皮肤焦黑。像火焰似的阳光要烧死他了。他试着动了动嘴唇,那些干燥的皮肤限制着他,让每一个字都异常艰难:
“我没有泄露过秘密,我……对不起……这是我的过错,请你处分我吧。”